黑人的負擔:我們如何幫助歐洲人變得不那麼暴力

和平活動家
譯者: 
南方國際編譯團隊成員

【編按】《白人的負擔》(The White Man's Burden)是英國詩人吉卜林(Rudyard Kipling)1899年以美菲戰爭(美國侵略並佔領菲律賓)為主題所發表的詩作。詩作中稱菲律賓人為「那些剛被抓到,又急躁又野蠻、又慍怒,一半像邪魔一半像小孩一樣的人們」。並認為白人應該「堅持著耐心、掩飾起恐懼、隱藏起驕傲」,負起白種人「為別人謀福利、爭利益」並「挑起白人的負擔,把你們最優秀的品種送出去」的責任。

吉卜林這首詩的含意引起多方詮釋與揣測。但無論如何,這首詩顯現了身為白人的優越感,以及支持殖民擴張的立場(即便他可能認為殖民是為了挑起某種文明教化的負擔)。本文原刊登於Silicon Africa網站,作者Mawuna Remarque從長期遭受歐美殖民蹂躪的非洲人角度出發,以「黑人的負擔」為題,刺破歐洲文明的殘暴與虛偽。並半真誠半諷刺地表示黑人應該要挑起責任,教化這些暴力的歐洲人。

此為藝術家Ric Stultz於2007年創作名為「歐洲暴力」(Europe-Violence)的作品。(影像來源:Ric Stultz

 

我們談論的是非洲的未來,但只要非洲不能逃離歐洲暴力,就沒有未來!

由於歐洲人在世界上許多地方所加諸的極度暴力,他們被受苦的人們稱為「藍眼惡魔」、「白色惡魔」,或者「豺狼」,但一般歐洲人得知後總是非常驚訝。 當歐洲人到熱帶國家旅遊時,當地人對著他們微笑、極度有禮地對待他們、遵從地點著頭,並避免直視他們的眼睛。歐洲人通常把這些跡象視為他們與生俱來的優越,但這其實是一種制約反應,一個由他們殘暴祖先們在各地創造的恐懼而來的反應。

事實上,歐洲人在地球上所到過的地方,從來沒有帶給當地人愛與和平,也不和當地人民和睦相處。不管歐洲人踏上哪塊土地,他們破壞、殺掠、謀殺、奴役,或者用計謀以不人道的方式掠奪當地居民。到了美洲,他們殲滅了美洲原住民。到了澳洲,他們消滅了當地原住民。到了非洲,他們殺害上百萬人,再將數百萬人當成奴隸運送至美國,在超過兩個世紀的殖民中,以強迫勞動剝削當地人民。

歐洲人有著漫長的破壞行為歷史,但對於我們在地球上的共同未來,重要的問題是:「在這星球上,有任何大群體的歐洲人可以不發動戰爭、不屠殺他人及不竊取他們辛苦賺來的財富,還能夠與其他人(或他們自己)共同生活嗎?(Muai-Aakhu Meskheniten)」

不幸地,答案是:沒有。而非洲是承受最多歐洲暴力的地方。你一定認為這是過去、這是歷史,歐洲人現在已經改變了。不,其實沒有改變多少。

過去50年間,有21位非洲國家的總統在執政時遭到殺害。自2008年以來,全世界共有13位總統在執政期間死亡,其中10位皆為非洲總統。自1950年以來,高達70起政變(譯按:連結內容為法文,解釋非洲的政變及法國的影響)發生在非洲,這是一個驚人的數據,其中大部分的政變由其歐洲殖民國在背後支持。上述這些只是總統遭謀殺的統計,我還能繼續列出現代歐洲人在非洲所進行的種族屠殺、犯罪及暴力行徑,但我主要關注於揭露為什麼歐洲人像歐洲人。(我第一篇關於歐洲暴力的世代天性文章:〈稀缺心態:為什麼歐洲人如此暴力?〉

本文的目的是要大家意識到歐洲的暴力問題,以及我們非歐洲人如何以新的思維、非暴力的生活方式,以及對世界的非稀缺(non-scarcity)基礎見解來幫助他們。

問題是什麼?

稀缺心態(Scarcity Mentality)

稀缺心態是指一個人因為擔心擁有的太少而無法生存下去的恐懼心理。當人處於一個自然資源不足,且無法永久保護該資源的地理區域時,會產生的一種心理狀態。

住在熱帶非洲地區的人們,食物可以輕易從豐足的大自然取得。喀麥隆的人們說,你丟一顆穀粒到地上,隔天回來就有食物可吃了。需要蛋白質的話,你只要走進那充滿獵物的森林就好了。人們從來不需要擔心要吃什麼,而且也沒有理由需要擔心未來,因為豐富的大自然與數百年來和自然的和諧共處,在人的心中建立了絕對的確定性,無論發生什麼事,未來都能夠自給自足。

相反地,如果你是芬蘭或荷蘭的居民,便無法仰賴大自然的供給。你僅有六個月努力工作、勤奮提取並囤積足夠的食物來讓全家人度過嚴酷的寒冬。人們不得不為了未來做準備,人們必須透過儲蓄未雨綢繆。自然資源非常稀少且變化莫測。

幾個世紀以來,在這種地理條件的作用下,非洲地區的人們發展了一種富足心態(Abundance mentality),歐洲地區的人們則發展了稀缺心態(Scarcity mentality),這兩種極不同的心理狀態導向了兩個不同的社會。 然而,稀缺心態最大的問題是人對於暴力、欺騙和惡意的成癮。

世界各區域的財富分配比例。(影像來源:Silicon Africa

極度不安全感

歐洲人最深層的不安全感在於,假如無法繼續掠奪或利用其他國家,他們將失去自己的生活方式和經濟威望的恐懼。

在已開發國家和開發中國家間,存在著一個巨大鴻溝。在販運黑人奴隸橫渡大西洋前,歐洲在財富方面跟其他國家一樣。事實上,在十四世紀,當蒙古軍隊抵達歐洲時,曾因當地的貧瘠,以及缺乏掠奪價值而感到非常失望。因此他們便照慣例殺了當地貴族,然後返回家鄉。

然而,經過三個世紀的黑人奴隸制度,西歐變成比世界上任一地區還要更富有3倍。經過兩個世紀的全球殖民政策,西歐在二十世紀初時,比世界上任一地區還要富有30倍。綜合累積的結果是,現今的西歐人及他們的後代擁有全世界近90%的財富,而他們僅占不到15%的全球人口。占全世界人口不到3.5%的美國人,擁有全世界39%的財富,而占世界人口不到6%的西歐人,擁有全世界31%的財富。

最大的問題是:為什麼歐洲人仍覺得需要用暴力來對抗世界上其他人群?

即便幾世紀以來累積了大量財富,歐洲人仍舊基於稀缺心態及極度不安全感,擔心失去所有財富而再次變得貧窮。他們仍認為搶掠其他國家是維持他們資產的唯一途徑。

這張圖片描繪了所有美國人和歐洲人是如何享受他們擁有的財富和生活品質。(影像來源:Silicon Africa

暴力與掠奪

我們欣賞西方文明,但美國人和歐洲人必須透過軍隊侵略、佔領並搶奪外國土地,殺掠或奴役數百萬人來繼續享受他們當前的生活方式。而大部分的一般歐洲人和美國人對於這樣的狀況卻毫不知情。

如今,除了他們各自代表的威脅,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正積極地尋求進攻歐洲的國家。但西方國家卻支出了全世界近70%的軍事預算,那遍及全球各地的軍事基地正是繼續掠奪世界的戰術。

假如你是歐洲人,讀到這裡請謹記在心:世界上的窮人並不比美國人和歐洲人更不努力工作、更不聰明。他們的發展不是被中止就是受到持續威脅,並在西方經濟殺手或軍事侵略下折衷妥協。

如塞謬爾‧杭廷頓(Samuel Huntington)在《文明的衝突與世界秩序的重建》(The Clash of Civilizations and the Remaking of World Order)一書中提到的:

西方會贏得世界,不是因為思想、價值或宗教的優越,而是實行組織性暴力的優勢。西方人常忘記這個事實,非西方人則從沒忘記過。

 

至上主義

(影像來源:Silicon Africa

當前占領導地位的西方世界,主要受了三個知識份子的影響:馬基維利(Machiavelli,如何以犬儒主義和欺瞞來統治他人)、黑格爾(Hegel,透過歷史的辯證法,他們認為西方文明便是歷史終結),及達爾文(Darwin,適者生存因此白人種族應居高位並主宰其他種族)。 想要知道塑造當前世界的知識原則,就應該深入了解以上三位作家及他們對西方菁英的影響。

馬雅安傑羅(Maya Angelou)總是建議其他非裔美國人的菁英們讀馬基維利的《君王論》(The Prince),她認為,不了解這本書就無法明白西方菁英。《君王論》是他們的床頭書,其涵蓋了所有帝國主義所運用的原則:「如果你想要控制人群,拆散他們你就能統治,分裂他們你便能征服。」 白人處於頂端而黑人處於底端,國際間的種姓制度被編造出來,並藉由許多方法推動。

歷史上並沒有黑人對白人發動大屠殺,或是參與任何種族滅絕或剝削的記載。但歷史記錄中,白人卻做了一大堆這類的事情。假如要相信某個人會成為更好的人,那就是成為黑人。但在世界各地及我們(譯按:指黑人)所到之地,黑人仍舊被塑造成邪惡的樣子。我們面對的恨意是從那些我們從沒傷害過、我們從沒污辱過,並不斷提供廉價勞力及原料來支撐其生活方式的人。

認知到歐洲人非常缺乏安全感是一回事,但要如何幫助他們脫離這個加諸在他們自己和其他國家(尤其是非洲)的暴力循環呢? 我們要如何幫助歐洲人,以及他們的暴力本能?

許多世紀以來,歐洲人派了人類學家、社會學家、哲學家及科學家到世界各地研究其他地區的居民,來了解他們的文化和天性。我認為非歐洲人們是時候開始派大量的人類學家到歐洲,以不同的角度研究歐洲人,使歐洲人更了解自己,並為他們建構出一個集體意識:歐洲人源於其地理區域所遺傳的天性。

這是一個開始,也是我們給歐洲的禮物:黑人的負擔便是教育歐洲人,富足心態才是拯救世界的唯一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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