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 备:劳工没有谈判权“血汗工厂”难除

前些天,媒体报道了深圳古驰(GUCCI)旗舰店涉嫌“血汗工厂”、深圳劳动部门介入调查的事情(本报11日和14日都报道过)。全总保障部负责人回应记者说:“真的是‘血汗工厂’的话,一定要停,这是对劳动者基本权利的不尊重。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这种行为肯定是不行的。”正在调查的深圳劳动部门人士表示,网上集体辞职控诉古驰公司“喝水要申请,上厕所要报告,孕妇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等,甚至怀孕7个月的员工仍要上夜班,最终致使孕妇流产”的职工,都是劳务派遣工,先派遣到上海古驰总部,再派遣回深圳,异地劳务派遣难处罚。

人们习惯上认为“血汗工厂”就是让工人流血又流汗,但实际上“血汗工厂”不是“黑砖窑”之类的非法用工企业,有些所谓的守法企业,一样会是“血汗工厂”。

据考证,“血汗工厂”一词1867年出现于美国,最初指美国制衣厂商实行的“给料收活在家加工”,后来又指由包工头自行找人干活的包工制。而在这两种做法中,工人获得的日工资都不是最少的。但由于回避了在正规工厂中集体工作工人可能有的集体博弈行为,其单位产品工资(计件工资)可被压到最低,因而被称为“血汗制度”。后来这一概念扩展了,但有一个要件:回避集体谈判,资方掌控着绝对话语权。只要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资方可以随意最大化地扩展利益而缩减工人的利益,就有“血汗工厂”之嫌。以深圳古驰店为例,职工上班每天10个小时,古驰可以说实行的是“综合工时制”;职工喝水、如厕要申请报告,店里的东西丢失职工要连坐赔偿,古驰也能说这是企业制定的管理制度——没有法律禁止企业制定这样的制度;只有女职工怀孕7个月仍要上夜班(若真有此事)违反了《女职工劳动保护规定》——“怀孕7个月以上(含7个月)的女职工,一般不得安排其从事夜班劳动”。

一般来说,劳动者都是劳务工的用人单位,很容易成为“血汗工厂”,这是因为按我国相关劳动法律规定,企业制定的规章制度要经过职代会(职工大会)讨论同意才能生效,工资集体协商(集体合同)由工会代表职工方和企业行政协商,可劳务工不是与工作的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职工,没有资格讨论表决企业制定的规章制度;企业就算有工会,工会也没有把劳务工当做工会会员,工资集体协商也只能看企业是不是愿意覆盖劳务工。劳务工在用工单位没有话语权,不能和资方进行集体博弈,深圳古驰店员工的集体博弈只得是集体辞职。

笔者之所以说“血汗工厂”难以受到处罚,是因为“血汗工厂”会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活动,并以规避法律的行为来拓展自身的利益,对于没有违背法律刚性规定的企业,怎么去依法处罚?劳务用工制度的滥用,从制度上取消了劳动者和企业集体博弈的谈判资格,为“血汗工厂”大开方便之门。而我们没有采取措施严格限制劳务用工,有的地方甚至鼓励劳务派遣式用工,这无疑为“血汗工厂”的一再产生提供“沃土”。“血汗工厂”难以受到处罚,人们只能对其道德谴责,舆论造势。

不要认为只要干活的劳动者工资不算最低,也参加了社会保险,企业就不会是“血汗工厂”。从“血汗工厂”的构成要件看,凡是企业拒绝和劳动者对等谈判讨论规章制度和工资报酬,让工作的大多数劳动者没有话语权,令劳动者不满意或难以忍受的企业,就可能涉嫌“血汗工厂”。

事件分類: 

臉書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