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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克蘭危機背後的能源角力2》
美俄角逐歐盟天然氣市場

2022/02/15
苦勞網特約編輯
​​目前正在經歷寒流的歐洲,面臨天然氣價格飆高的危機,天然氣高漲的價格,凸顯出能源轉型的複雜性:不只是要選擇正確的科技,還必須考量經濟與地緣政治因素。

科學與自由軟體運動行動家普卡亞斯塔(Prabir Purkayastha)就以這個角度切入,從當前歐洲天然氣價格飆漲的現象,檢視同時在烏克蘭與俄國邊境的地緣政治危機。普卡亞斯塔認為,當前歐洲面臨的天然氣危機,是美國利用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ATO,以下簡稱北約)與烏克蘭發動地緣戰爭的一環。美國希望減少歐盟對俄國的能源依賴,藉此提高美國出口至歐盟的天然氣佔比。但是對歐盟而言,此刻因烏克蘭問題與俄國決裂,將付出巨大代價,並對歐盟過渡至乾淨能源的目標產生嚴重不利影響。國際石油經濟學者福斯特(John Foster)則指出,世界已走向多極,美國藉由抑制俄國來鞏固自身歐洲領導地位的嘗試目前為止並不成功,「北溪二號」天然氣管線是目前烏克蘭危機的核心。

目前天然氣佔歐盟電力約 20%,其中有高達 40% 是由俄國進口。自 1960 年代起,歐洲開始向俄國進口天然氣,華盛頓當局便意識到俄國能源將對美國領導地位與歐洲能源安全造成威脅。

今年(2022)1 月 27 日,美國政務國務次卿盧嵐(Victoria Nuland)就發言警告,若俄國以任何形式入侵烏克蘭,美國將與德國合作,確保「北溪天然氣管道二號」(Nord Stream 2,以下簡稱「北溪二號」)工程無法順利進行。所謂「北溪二號」工程,就是一條從俄國出發,將波羅的海的天然氣直接輸往德國的管線。

俄國是世界單一最大的天然氣輸出國,也是僅次於沙烏地阿拉伯的第二大石油輸出國。而美國則利用水力壓裂法提取頁岩油氣的方式,躍升成為全球最大天然氣製造國暨液化天然氣的主要輸出國。一直以來,美國都希望進入龐大的歐洲能源市場,並且取代俄國。

「北溪二號」天然氣管線

科學與自由軟體運動行動家普卡亞斯塔普卡亞斯塔指出,當前的烏克蘭危機與天然氣密切相關。目前俄國大部分的天然氣是透過俄國經過烏克蘭與波蘭的管線,以及海底的「北溪一號」供應給歐盟。而新建設的「北溪二號」,將直接把俄國天然氣運往德國,比起經過烏克蘭與波蘭的管線,「北溪二號」擁有距離短、管線新,而且無須支付過路費給烏克蘭、波蘭兩國的優勢。

波蘭與烏克蘭都強烈反對「北溪二號」,因為它將減少經過其國內管線的天然氣數量與衍生的過路費。烏克蘭與俄羅斯天然氣股份有限公司(Gazprom)簽訂了到 2024 年的長期運輸協議,確保烏克蘭每年獲得約 20 億美元的過路費。

奧地利、捷克,以及主導歐盟的德國則支持「北溪二號」,特別是德國將天然氣視為淘汰核能與燃煤發電之後的過渡燃料。目前德國的天然氣安全存量只有 17 天。歐盟電力在經歷市場改革而「自由化」後,天然氣進口油與原油價格掛鉤的長期合約,轉為在即期市場與多個交易商簽訂短期合約。波動的即期價格令德國工業迫切需要俄國穩定供應天然氣。

「北溪二號」管線將俄國天然氣運往德國。(圖片來源:衛報)

對美國而言,它希望獲得歐盟這位買家,購買其出產的壓裂天然氣(儘管價格較高),此外美國希望降低俄國對歐盟的重要性。為此,美國以制裁方式阻撓「北溪二號」工程,不惜威脅對參與管線計畫的企業實施制裁。

2018 年,管線工程開始後不久,美國就通過一項法案,揚言制裁鋪設管線的瑞士船隻。最終導致瑞士退出,改由兩艘俄國船隻頂著制裁壓力完工。美國也威脅德國包商,但是德國仍堅持立場不變

2021 年,在「北溪二號」即將完工之際,前德國總理梅克爾曾造訪白宮,重申對於「北溪二號」的立場,迫使拜登讓步,因為拜登希望修補與德國這個歐洲最強勢國家之間的關係。如今烏克蘭危機進一步增加德國暫停「北溪二號」的壓力,儘管這將引發天然氣與電力價格上漲的雙重危機。

北溪二號(Nord Stream 2)造價 116 億美元,全長 1,230 公里。一旦開通,每日可自俄國運送 1 億 5 千 1 百萬立方公尺的天然氣至德國。(圖片來源: Al Jazeera)
 目前俄國天然氣工業股份有限公司有三條經過烏克蘭的管線,分別為標記 2 號的「Brotherhood」、3 號的「Soyuz」,以及 4 號的「Progress」。

當前的烏克蘭危機

國際石油經濟學者福斯特指出,目前俄國與美國/北約之間的危機已醞釀多年。隨著蘇聯解體,北約將成員國資格範圍擴及東歐。北約有助於美國的領導地位,讓歐洲國家與它一起對抗俄國。從俄國的角度來看,北約最近在俄國邊境部署軍隊、船隻與飛機,其存在儼然成為一種挑釁與威脅。

俄國要求美國與北約全面改革歐洲安全架構,強調「所有國家的安全同樣平等」,此原則是歐洲安全與合作組織(OSCE)56 個會員國在 1999 年所同意,即不會以其他成員國的安全為代價強化自身的安全。美國也是簽署國之一。俄國總統普丁警告,如果西方維持其侵略性政策(北約擴張以及在東歐部署導彈),俄國將會採取「軍事科技」的相應手段。

但是俄國的提議未被接納。美國指控俄國準備侵略。俄國則堅稱自己不會發動入侵。美國揚言實施史上最嚴苛的制裁,對象包括俄國主要銀行、高科技產品、環球銀行金融電信協會(SWIFT)的金融報文系統,當然也包括「北溪二號」。法國、德國顯然不相信俄國有意攻擊——除非受到挑釁。另一方面,德法認為制裁將衝擊自身經濟。因此,兩國隨後與俄國進行一系列高邊雙層會談。

福斯特認為,目前烏克蘭局勢越來越緊張,然而各國安全只有在「安全適用於所有國家」的普遍性原則下才有可能實現。目前美國藉由抑制俄國來鞏固自身歐洲領導地位的嘗試目前為止並不成功。世界已經走向多極。「北溪二號」則是目前烏克蘭危機的核心。

特約撰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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