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2 捐款徵信】 當小讀者成為生產者 讓獨立媒體的位置改變我

2017/03/31

(製圖:鍾文)

文/高若想(苦勞網特約記者)

去年(2016)5月我開始在苦勞網擔任特約記者,說起來,是非常偶然的機緣。當時我為了更專注於畢業論文,準備辭去其中一份工時較長的兼任教學助理的工作,想另外找一份比較輕鬆的兼職工作填補生活開支。打聽到苦勞網正在招募特約記者時,心中立刻產生了「這不是你要找的工作!絕對不會比較輕鬆!」與「天啊,苦勞網欸……」兩種聲音的矛盾與掙扎。

「天啊,苦勞網欸……」的情緒,又得從我的運動實踐說起。2012年,我參與士林王家的擋拆抗爭行動,第一次被「社運現場」所震撼,隔年我加入了華光社區學生小組的社區組織工作,透過社會運動的人際網絡,親身走踏各種議題現場,才意識到社會運動不是「正義啦!熱血啦!」這麼簡單一回事。如果社會運動不(只)是當下自我正義感的實現,不(只)是不容質疑的「站在弱勢這邊就對了」,那麼,必須有人詳實地記述其中的故事、精準地分析其中的複雜性、一定程度揭發並批判其中的矛盾。

而苦勞網是一個神祕的寶窟,八百年前的新聞紀實、某某組織之間的鬥爭情仇、各種看不太懂但好像很厲害的評論……直到現在,我有時候仍會意外找到一些苦勞網的文章,「原來發生過這些事!」、「原來某某事可以這樣理解!」,忍不住這樣驚呼讚嘆。懷著對社運八卦的好奇、對左翼歷史的困惑、對理論知識的渴望,鍵入關鍵字,苦勞網的湖中女神總會給你意外的驚喜。

成為生產的一員

實際上,製造出這些驚喜的不是女神,而是二十年來許多令人敬佩的前輩們的努力成果。也因此,苦勞網新聞/知識/運動的生產工作,對我而言除了「好夢幻」之外,更有著「一定得好好努力才行」的意義。在特約記者工作中,我報導了一些自己本來就關注、部分參與行動的議題,例如反漲學費學生打工族、反砍七天假的青年行動等。有了新的參與角色,但是想為議題付出、讓更多人看見進而了解議題的位置卻不變。手上的道具從手舉牌變成相機,從寫新聞稿的抗爭者,變成看著新聞稿寫新聞的記者,這樣身分的轉變與界線我還在摸索,能發揮什麼更大的功能,也還有待我自己與運動夥伴們慢慢評估。

當然,我也報導許多非自己原先參與的議題。開始工作時恰好遇到華航空服員反對責任制與片面變更勞動條件的抗爭,我接連報導了相關的記者會華航勞工遊行、與後來爆發的罷工及其勝利。我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在得知罷工取得勝利後,空服工會的幹部們上台輪流向會員喊話,我把筆記本墊在舞台的角落速記幹部們的發言,一邊跟著忍不住流淚,我真想把每一字每一句都詳實的記下,好把勝利的滋味一滴不漏的用文字傳遞出去——參與運動這些年來我嚐到的幾乎只有失敗——如今竟然以記者身分與有榮焉地共享了台灣工運史上這麼重大的勝利時刻,這是我從未料想到的,而勝利的滋味原來如此一言難盡,這也是我從未料想到的!

另外一次我印象深刻的報導,是對於最低基本薪資調漲的報導評論。記得那一天早上在勞動部連續兩場記者會採訪結束後,我與新進的記者智琦在炎炎夏日與沒話聊的尷尬中走回辦公室,接著熱烈討論各團體提出的調漲公式反映了什麼樣對於雇傭勞動報酬的想像。當時恰好剛讀了資本論中討論資本家買的究竟是工人的「勞動」或「勞動力」的篇章,我們嘗試把這樣的分析概念放入報導中。發布新聞前,薪資調漲的結果出爐,我一邊手忙腳亂的打電話補訪各工會的態度、修改報導時態語句,一邊對於「我終於把馬克思主義的概念和報導內容結合起來了」,偷偷地感到心滿意足。

還沒想清楚的困惑

當然,在苦勞網的日子不全然是快樂的好事。運動夥伴們知道我在苦勞工作後,恭賀之餘,無一不露出過年時打聽/揶揄/評論某親戚經商失敗或某親戚的小孩沒考上大學的表情,關心苦勞網人事改組、新聞生產量、「左統」傾向與未來發展等。有時候我用過年時的社交技巧敷衍過去,有時候我們會認真討論,但我想最要緊的是,苦勞網裡的夥伴們,如何看待這些外界的質疑——夥伴們是否各自心中有著明確的答案,而彼此的答案又是否一致?

去年年底,我們舉辦了一場共識營,除了對目前財務狀況、人力安排與分工執行進行檢討之外,也盍各言爾志地核對每個成員對苦勞網的期待,討論自媒體時代獨立媒體的角色和任務,進而規劃一些短中長程目標。必須承認的是,相較於其他成員,我在苦勞網裡的書寫行動相較沒有那麼積極,一方面在畢業論文的壓力下,無法太投入在其中一個兼職工作中,自我設定了特約記者的角色,以寫日常報導為主,沒有花時間耕耘專題或構思評論。二方面,或許我在所謂「運動的媒體,媒體的運動」的大哉問中,無論「運動」或「媒體」上,與其他成員相較,我都還沒有太強烈的答案或立場。

請大家再等我一下

那麼,除了跑日常新聞之外,我在苦勞網可以做些什麼、怎麼把我的角色盡量發揮?當特約記者的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而我的答案是,只有更全心全意的長期投入記者工作,才能在實踐中走出我的道路來。獨立媒體不是有明確或階段性訴求的議題性運動,組織需要長期經營,累積經驗與穩定的人力,而記者也需要時間養成專業能力和媒體/運動立場。

為此,我從今年一月開始向苦勞網請假,希望可以在半年內完成學位,接著心無旁鶩地投入苦勞網的工作。事實上,寫徵信文的此刻,也仍在請假當中。剛進入運動時,從事與社會運動相關的工作來謀生,對我而言是嚮往而不可思議的事情,現在更多地覺得沉重,雖然比最低基本工資多四塊半的時薪無論如何不算優渥,但我們如何回應捐款人的期待,才算是盡了責任義務呢?像我這樣,邊苦惱邊實作,尚在摸索著前進的媒體人/運動者,值得大家捐款投資嗎?

我無法厚臉皮的給出肯定的答案,但也私心認為自己值得一個機會。若從第一場擋拆抗爭起算,進入運動五年,我改變了非常非常多,學習著讓自己成為一個更好的運動者。希望大家給我一點時間,去讓獨立媒體這個位置改變我,好讓我可以在這個位置上,做更多更多,不負大家期望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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