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後稿】請蔡英文總統兌現政見承諾 同性伴侶法不是婚姻平權

2017/0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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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女新知基金會常務董事姜貞吟說明,本會在婦女節前夕召開記者會,檢視蔡英文總統就任將近一年,在許多性別政策上的表現消極無為,甚至退步保守,令我們不滿及質疑其提出的選舉承諾、性別政見,究竟何時才能兌現?例如:蔡英文總統曾經在2012大選承諾:「各級政府首長等公職[1]與委員會委員的任一性別比例不低於三分之一」,但林全內閣的女性比例卻僅有約14%,連美國國務院3月3日公布的台灣人權報告,也史無前例地指出蔡英文總統的內閣女性比例,創下1997年以來新低。

再如:蔡英文總統選前再三強調要推動年金改革,然而,攸關兩百多萬家務勞動者老年經濟安全的國民年金保險,並未列入這一波的年金改革工程,總統府國家年金改革委員會的執行長林萬億政委宣佈要等五到十年後才會來檢討,但總統任期只有四年,此言等於實際上放棄了國民年金的改革,也放棄了完整建置基礎年金的改革契機。

又如:蔡英文總統選前承諾支持婚姻平權,但法務部作為執政團隊的一員、作為民法的主管機關,不僅沒有任何積極作為來推動婚姻平權的民法修正案,反見法務部長幾次對外發言均表示「支持訂定同性伴侶的法制」,法務部還特地在2月23日公布「同性伴侶法」的委託研究報告及其建議的草案內容,既非「婚姻」又不「平權」,只打算給同志家庭低於民法保障之差別待遇、歧視對待,公然違反蔡英文總統的選前政見。

婦女新知基金會董事長沈秀華抨擊,蔡英文總統在選前與進步力量站在一起,但選後執政團隊卻沒有施力、反而成為阻力。沈秀華強調,執政團隊有義務來實踐蔡英文總統選前的政見承諾。

改革不該退縮消極,請蔡英文總統積極兌現性別政見

眾所周知,蔡英文總統曾於2013年9月6日連署支持民間版「多元成家」三套民法修正草案(婚姻平權、伴侶制度、家屬制度);在2016總統大選前夕,2015年10月15日推出彩虹卡「表達對同志權益的支持」;同年10月31日同志遊行當天,更在自己臉書放上短片親口表明支持婚姻平權,讓支持婚姻平權的群眾興奮沸騰,彩虹卡銷售一空。

然而,蔡英文總統就職將近一年,我們看不出總統對外有何積極推動婚姻平權民法修正案的作為。首先,從多元成家草案,到上一屆和本屆立委提案的各版婚姻平權法案,全都是民法修正案,多由民間團體主動找立委合作提出,或是立委根據民間草案修改後提出。目前唯一由執政團隊、行政部門所公布的卻只有法務部的「同性伴侶法」研究報告與其草案內容。

其次,在民進黨各立委爭論究竟要修正民法、或另立同性伴侶法時,總統府發言人持續以「尊重國會自主」的說法當作擋箭牌;甚至放任民進黨立院黨團總召柯建銘頻頻以「專法也是婚姻平權」的論調來混淆視聽。2月21日民進黨立委趙天麟在立法院質詢時,與法務部一搭一唱,提出「專法也是一種進步」的說法。蔡英文總統甚至在今年2月14日接見宗教團體時,脫口而出說民法修正草案「衝太快了」。

婚姻平權是為了改變長期以來多少同志生活在深櫃中、身受歧視的生命代價,也是民間團體長年來的努力奮鬥。改革當然會遇到阻力,但若政治人物遇到阻力就退縮逃避,整個執政團隊沒有決心及魄力要兌現政見的話,改革如何能夠實現?

婦女新知基金會顧問黃長玲提醒蔡英文總統及其幕僚,應該回頭看一看選前自己拍攝的短片:「我是蔡英文,我支持婚姻平權」,這幾句話民眾已經朗朗上口,當初彩虹卡線上銷售在15分鐘內秒殺一空,請總統及幕僚好好思考背後的意涵,這代表人民的希望愈大,如果總統政見沒兌現,人民的失望也將愈大,請總統不要變成只在賣彩虹卡時才與同志是同盟。黃長玲教授指出,總統府發言人所謂「尊重國會自主」,根本就是高明的、不著邊際的空話,執政團隊從未說清楚為何同婚不能列入優先法案?同性伴侶法與婚姻平權到底有何關聯?

婦女新知基金會在此表達對蔡英文總統的強烈譴責,總統不該以國會自主為藉口,消極以對自己選前明確承諾的婚姻平權政見,破壞政治人物的誠信及責任政治文化,放任民進黨團總召柯建銘及主管民法的法務部一再放話,暗示或明示傾向採不平等的同性伴侶法,還讓反同謠言及歧視言行在台灣社會横行,傷害同志平權及台灣民主基礎。

法務部保守怠惰,抗拒婚姻家庭法律改革,二十年如一日

婦女新知基金會法律部主任秦季芳說明,規範人與人親密結合相伴成家的民法,是最基礎且重要的法律。婦女新知基金會及台北市晚晴婦女協會合組的民間修法小組從1990年代就開始推動民法親屬編的修法運動,希望達成婚姻家庭法律的性別平等。婦女新知基金會董事長沈秀華分析指出,無論性別、性傾向、性別認同為何,親密關係與協商模式的平等、民主、多元,乃是重要的基本權利。民間從推動廢除民法「父權優先」規定、「夫權獨大」條款,到修正夫妻財產制趨向公平、子女從姓的平等選擇等修法進展,這二十多年來,法務部向來站在保守反動的觀點抗拒改革。

今年正值民法廢除子女親權「父權優先」規定的20週年,促成修法的大法官釋字365號解釋,也正是經由本會所發起的釋憲運動而啟動。當年大法官作出第365號及第452號解釋,方有廢除父權優先、女性自由約定住居所的修正。可見在民法的修法史上扮演關鍵角色的其實是民間團體及大法官釋憲,法務部作為民法的主管機關卻一直怠惰消極、甚至在立法院修法過程中阻擋抗拒。

時至今日,民法親屬編的修法運動,已經從過去關注婚姻中的夫妻權益不平等、提高離婚女性權益、重視子女最佳利益等等,走到了爭取同志家庭納入婚姻體制的保障大傘之下。自始至終,法務部一貫怠惰保守,不僅少有帶動改革,反而常阻擋改革。

劣後於婚姻的同性伴侶法,傷害同志族群及社會團結

司法院早已在去年立法院審查同婚民法修正案的書面意見明確表示,贊同尤美女立委提案的平等適用概括條款之民法修正條文,因為婚姻法制身分關係和其他稅法、社會福利法、訴訟法領域的法規都有連動關係,只須通過本會與其他團體、尤美女立委合作提案的平等適用概括條款,就可一次解決所有和親屬身分連動的各種法制,簡便可行,也不會在修改各項法條「夫妻」、「父母」用語時掛一漏萬。

從司法院的專業意見可以佐證,去年12月26日立法院初審通過的民法修正條文中,最關鍵的就是以尤美女版為基礎而做文字微調的平等適用概括條款,在民法親屬編通則訂定第971-1條:

異性或同性之婚姻當事人,平等適用本法及其他法規所定關於夫妻、配偶之規定。

異性或同性配偶,平等適用本法及其他法規所定關於父母子女、親屬之規定。但本法第一千零六十三條以異性配偶為限。

這條規定完全不需更動既有的法律條文及婚姻家庭制度,而是將異性婚姻體制,開放讓同性也可以締結,享有一樣的權利義務。所有涉及配偶及親子的法律,不需修正即讓同志可以平等加以適用,司法院亦持贊同見解,認為將減少修法負擔,既可全面保障同志,又不致對既有法制造成過大衝擊。

然而,對比於司法院的專業意見,法務部卻一直顛倒是非、誤導媒體及民眾,宣稱一旦通過目前的民法修正草案,將來除了民法外,還需要更動其他提到「夫妻」、「父母」等用語的112部法律、356條文字…等謬論,所以法務部一直用仍需研議討論評估來拖延,又說應該參照德國經驗云云。

法務部故意略去不談現在通過同性婚姻的多數國家,其伴侶法其實是異性、同性都適用的雙軌模式,使異性、同性皆可平等自由選擇進入婚姻或伴侶制度。法務部大開時代倒車,反而建議採取德國2001年通過同性伴侶法陳腐的單軌模式,意圖使婚姻為異性專屬,低於婚姻保障的伴侶制度則為同性專屬。

秦季芳主任強調,婦女新知基金會一向認為,婚姻的法律保障,應該不分同性、異性皆可享有。在婚姻之外,不分同性、異性,因應家庭組成的多元現實,也應該享有伴侶的權利保障。絕對不接受僅有異性可以進入婚姻,同性僅能進入登記伴侶,此種明顯違反憲法平等原則的法制,造成隔離及歧視的效果。

要求法務部、內政部應於憲法法庭明確表態,採取與總統婚姻平權政見一致的立場

目前婚姻平權法案停滯不前,雖有各黨立委提出婚姻平權的民法修正草案,但法案的黨團協商遲遲沒有啟動,行政部門亦保守怠惰。不過司法院已在2月10日公布受理同性婚姻的釋憲聲請案,並將在3月24日召開言詞辯論庭,邀請釋憲聲請人、訴訟代理人、鑑定人及相關行政機關出席發言。屆時,法務部、內政部都將以行政機關身份受邀在憲法法庭上陳述意見。

過去法務部以種種理由,不願表態支持婚姻平權,甚至不斷釋放同性伴侶法的草案,內容不是權利大打折扣,就是要同性當事人約定誰是夫、誰是妻等等完全不符婚姻平權理念的荒謬草案。在民法親屬編修正及性別平等實踐上,法務部的作為一如以往被動保守、消極怠惰,無視人民疾苦,幸而多賴民間團體不斷倡議、聲請釋憲,才有可能讓立法更趨進步。

因此,我們將密切觀察,並要求法務部、內政部作為蔡英文政府執政團隊的一員,應在3月24日憲法法庭上明確表態,向社會大眾說清楚蔡英文政府要如何實現婚姻平權,而非再拿「同性伴侶法」來搪塞。

改革當然會遇到阻力,但不能將阻力當作政府消極無為、甚至保守倒退的藉口。我們要求蔡英文總統應有積極作為來兌現婚姻平權政見,並提出以下三點具體訴求:

一、  我們要求蔡英文總統公開明確表態,說明將如何兌現婚姻平權政見的作法及時程。總統府代理秘書長劉建忻在去年12月1日在立法院備詢時,當立委詢問蔡總統究竟是支持修改民法或訂定專法時,劉建忻答覆蔡總統很清楚地說她支持婚姻平權,她認為同志也有合法結婚的權利,至於如何修法,則尊重國會與社會的討論。在此,我們要請蔡總統說清楚、講明白,同性伴侶法能夠算是符合「同志合法結婚的權利」嗎?

二、  我們要求民進黨立院黨團應將婚姻平權列為優先法案,儘速啟動法案的黨團協商。

三、   我們要求行政院長林全作為執政團隊的最高行政首長,應督促行政部門努力兌現總統政見,並應責成法務部、內政部在3月24日憲法法庭上明確表態,說明如何在政策法令上實現蔡英文總統的婚姻平權政見,不要拿「同性伴侶法」來假裝婚姻平權!

最後,我們要提醒蔡英文總統、執政團隊、民進黨立院黨團,蔡英文總統2016大選推出的彩虹卡設計師聶永真,他在看到2月23日行政院邀請民進黨立院黨團及新科召委所舉行的行政立法協調會,在他們討論的新會期優先法案並未列入同婚法案時,行政院發言人徐國勇說明:「將等挺同、反同團體經過充分溝通對話後,再另外列入優先法案當中」,這番言論讓設計師聶永真看不下去,氣得在臉書大罵。聶永真設計師雖然因事未能出席本次記者會,但他提供我們一幅舉著彩虹卡的照片、表達支持婚姻平權的理念,並想告訴社會大眾:「如果未來有一件事值得被全世界裱框、或被這個世代完全離棄,那就是民進黨團今年在台灣婚姻平權政策上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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