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奇蹟背後,永不妥協的RCA工人

2013/09/29
工作傷害受害人協會秘書長

責任主編:王顥中

【編按】RCA事件是台灣重大的土壤及地下水污染公害事件。1970年代,美國無線電公司(Radio Corporation of America, RCA)在台設廠,生產外銷全球的電視機,吸引了當時許多年輕人以全職或者半工半讀的方式加入這個跨國大企業,但就在數年後,許多勞工卻出現了不明病痛、甚至罹癌;直到1994年,RCA長期挖井傾倒有機溶劑等有毒廢料的消息曝光,勞工們才知道自己長期病痛的主因是喝了有毒的地下水與吸入廢氣,都是公司的惡意行徑所致。然而在過程當中RCA已幾度易手,先是在1986年被美國奇異(GE)併購、後又被轉賣給法國湯姆笙(TCE)。目前,RCA的勞工仍然求償無門,訴訟也還在進行當中。

《拒絕被遺忘的聲音──RCA工殤口述史》一書紀錄了RCA受難勞工及家屬的故事,見證了台灣在加工出口時代底下工廠工人的成長歷史、勞動過程、家庭生活與病痛經驗。書籍一刷的收入將全數回捐於RCA員工關懷協會,繼續支持勞工的行動。如欲購買請匯款至彰化銀行(代號009),帳號:5081-01-773779-00;匯款金額420元(免運費);匯款後將姓名、電話、收件地址、轉帳帳號後4碼等訊息傳送至[email protected][email protected]

工傷協會與RCA受害員工協同作戰,到現在,足足15年了。這場小蝦米對抗大鯨魚的戰爭,是一場死傷慘烈的階級運動。

在台灣的經濟發展史中,RCA工人體內承載的工業污染之毒,是創造經濟奇蹟留下的印記,我們該為她/他們立碑、立傳!

這是一部經濟內戰史

這本口述歷史,不僅僅是勞動口述史,更是一部台灣經濟內戰史。

在台灣,每一個工作天就有五名勞工因職業災害或職業病死亡,近20名終身殘廢。台灣的經濟奇蹟是在勞動階級的死傷慘重下創造出來的,而RCA工人,就是在1970年代投入的工業生產大隊,他們生產過程中喝的水、接觸的清潔劑、吸入的空氣,因含有大量的有機溶劑,離職後爆發千人罹癌、數百人死亡,他們絕對是台灣經濟內戰中的英雄,他們的死是「國之殤」!

「先用麻藥麻了再吞水」,黃春窕因鼻咽癌歷經放療、化療後,導致口腔潰爛,喝水如刀割,喝水時要先用麻藥麻痺口腔。秦祖慧常感嘆:「紅斑性狼瘡、乳癌、腎積水…,10年的RCA工作換來4張重大傷病卡」。「癌症治療後,身體每況愈下,常常頭痛欲裂、嚴重失眠,長期依靠止痛藥及安眠藥過活」羅雅瑩有幾次因頭痛頭暈無法出席會議。「我常東摸西摸,深怕身體哪個地方長出硬塊,你們知道那種身心壓力有多大嗎?」我強烈感受到劉荷雲講這句話背後的恐慌。

1960年代開始,台灣的經濟發展主要以加工出口為主,在這樣的發展政策下,國家投注了政策補貼與租稅優惠等龐大的資源引進跨國資本,美國無線電公司(RCA)就是在這樣的發展脈絡下,於1969年來台設廠,1992年關廠。廉價的土地、廉價的人力、低管制的勞安,造就了台灣的經濟奇蹟,累積了RCA的資本,奠定了日後台灣半導體產業的基礎,卻犧牲了年輕勞動者的生命與健康!

政府在哪裡?

「政府在哪裡?」這是RCA工人常憤怒控訴的一句話。RCA是在國民黨執政時為發展台灣半導體產業而投注龐大國家資源引進的,在台設廠期間,政府並未盡到監督工業污染及勞動安全之責,在污染爆發後,成立了「跨部會專案小組」,雖沒發揮太多實質的作用,起碼有一個獨立的窗口,RCA員工關懷協會可以要求政府提供相關資料及辦理健康檢查及追蹤。

民進黨上台後,竟解散專案小組,國家隨之卸責,連最基本的受害員工的健檢追蹤都需年年抗議才能要到。至於工人最關心的罹病與污染的因果關係,即使動用龐大的研究資源,都因證據闕如及研究方法的限制而無法做出對工人有利的結論。研究可以10年、20年一直做下去,遭毒害的工人根本沒時間等!

從資本的引進,到工人的罹病。一路可以看到政治權力的作為與不作為。為了資本的累積,政府可以透過各種政策工具幫資本排除萬難,以求發展,但工人罹病,無論藍綠政權,都只任由工人自行舉證,單打獨鬥。

2001年至2003年間,RCA員工關懷協會向總統府、行政院、立法院、監察院、外交部、經濟部等展開系列抗爭,終於爭取到勞委會於2001年11月公告將乳房切除納入勞保殘廢給付,並於2002年2月出具免假扣押費的擔保書,以利工人扣押RCA在台資產,從而確認RCA早已將登記在投審會帳面上的24億匯出海外,形同脫產。(圖片提供:工作傷害受害人協會)

職業病工傷戰役

台灣集體職業病工傷運動,RCA案並非唯一,但卻是抗爭持續最久、死傷最多、社會擴散性最大的一場戰役。

早在九○年代初期,就有數百名礦工罹患塵肺症,經集體抗爭,於1998年促使勞保局修改勞保條例,讓罹病工人在退保後仍可請領殘廢給付。1996年,台北捷運新店線CH221標及板橋線CP262標,因先後使用壓氣工法,減壓不當造成坑道內工作的工人陸續爆發潛水夫症,工傷協會組織捷運工人進行抗爭四年,終於獲得補償。

隨後RCA傳出集體罹癌,1999年受害工人正式成立組織[1],抗爭至今。RCA職業病案爆發前後,就有中國時報印刷廠5名工人因有機溶劑罹患鼻咽癌,工傷協會協同中時工會調查、抗爭,歷經六年研究才被認定與職業相關。2000年開始,一個個因過勞而中風、心肌梗塞、死亡的案子一路蔓延至今,近年因職業壓力引起的憂鬱症、自殺等案件更是層出不窮,隨著資本主義的經濟發展模式,職業病對勞動階級的殘害,已從身體疾病擴及到身心壓力。

台灣的職業病是嚴重被官方低估的!職業病工傷運動最大的困難,在於疾病與職業之間的因果關係如何認定,簡言之,就是如何舉證的問題。目前認定制度上,舉證責任在勞工,而工作現場的第一手暴露資料都掌握在資方手裏,在勞資關係不對等的權力關係下,本就難以舉證,何況RCA早在1992年就關廠,暴露資料多半消毀怠盡,官方也沒盡責要求資方保留工作環境暴露及工人工作史等資料,後來官方或委外做出「無顯著相關」的流行病學研究,根本是在沒有完整的暴露史及工作史下做出的,那樣的研究顯然有極大的問題。

在如此艱難的現實下,工傷協會協同RCA員工關懷協會進行一場場抗爭及社會教育,目前仍與義務律師團及各領域專家學者組成顧問團,共同進行極為困難的集體訴訟戰役,這場長達15年的RCA職業病戰役,對於工傷運動有幾個意義:第一,組織集體職業病勞工進行長期的抗爭及訴訟。第二,由勞工的勞動經驗出發,挑戰職業病因果關係的認定制度與突顯流行病學研究方法的侷限。第三,突破集體訴訟的假扣押門檻,爭取到官方擔保書制度。第四,累積與跨國資本對抗的運動經驗。第五,促使官方修改勞安法,將勞工職場的暴露史、工作史做完整紀錄。第六,促使要求官方制定職場化學物質全面通報制度,以達預防作用。

工業之毒,毒害全民

這場仗,我們還在戰鬥!不止跟RCA資方打,從70年代至今,40年了,工業之毒,有增無減,至今政府仍無法掌握全台使用的高達5萬多種化學物質究竟對人體有何危害。RCA的工人當年是靠泡茶葉、咖啡掩蓋水中異味,我聽洋華、勝華等電子工廠的年輕女工說,她們工作時常在口罩上噴綠油精,因為不知名的有機溶劑實在太難聞。2013年的台灣,毒害並未減少,污染也不止在廠內,工業廢氣及廢水正無聲地侵蝕著島內的每個人。衛生署每年公佈國人10大死因,各種癌症名列前矛,我們認為,工業之毒,絕對是罪魁禍首!

這本口述史是重要的社會公共資糧,我們不是要訴說悲慘,而是透過一個個付出沉重代價的生命故事,讓我們及下一代深刻地思考到底我們要一種什麼樣的經濟發展?什麼樣的生存環境?

邀請你一起來讀跟你的生活環境及未來發展習習相關的活歷史,並邀請你跟我們一起,向奪取工人生命健康的資本家及與資本家共構的政治結構繼續奮戰。

本書從策劃到完成,長達2年多,非常感謝工傷協會顧問顧玉玲擔任主編,不僅扛起大方向之責、陪我們規劃志工培訓、並不時督促我們的工作進度與寫作內容。世新大學社會發展研究所黃德北老師及陳政亮老師從培訓志工到協同訪談的一路參與,輔大心理系夏林清老師是長期協同組織培訓工作的工傷協會顧問,林永頌律師則全力投入RCA訴訟案,組織堅強律師及顧問團隊的義務律師。邀請4位專家為本書撥冗作序,在此一併致謝。更重要的是書中12位口述歷史的主角,還有因此書的採訪、修改,投入許多時間的採訪者及書寫的志工們,及工傷協會的幹部張榮隆負責攝影工作,工傷協會工作者岳德、國楨、梅菊、小卍、念雲的協同採訪,編輯蔡雨辰及陳怡慈的耐心協助,沒有大家合力工作,這本極具歷史及運動意義的口述史,無法順利完成。

【註釋】
[1] 受害員工於一九九八年七月宣佈籌組「RCA污染受害者自救會」並打算對RCA公司提告求償。自救會籌備完成後,正式登記為「桃園縣原台灣美國無線公司員工關懷協會」,但對外行動仍簡稱「RCA員工自救會」。[back]

回應

勞委會可以廢了
或者改名為外勞委員會or資方委員會
分明是聯合資方,木馬屠城開門引進外勞
派遣勞工福利是比外勞還不如

個人也覺得很奇怪,李來希和潘世偉這二個人為什麼還能在勞委會,一個處長到處為公務人員發聲甚至威脅政府,但從未勞工發聲。一個主委所作所為就偏向資方,搞不懂這政府在幹嘛?

從實習薪資22K被企業界普遍認定這是社會新鮮人的公定薪資開始, 現在台灣的
年輕上班族群便無翻身的機會了. 始作傭者是就是制定這些制度的官員.... XD~

狗官只會奉承上意,而不體恤民情,當人民忍無可忍時,無須再忍,推翻這個破政府和總統

派遣總統還不錯的提議,重點是「用完就丟」,不好用也可以丟。總統派遣制,就像勞工責任制~~讚!!!

都在搞內鬥阿 選出來不知道要幹麻的

高官老而不退 坐領高薪 工作輕鬆; 年輕人淪為契約工,做那些高官不願做的事,
延長退休年齡, 根本就是扼殺年輕人的工作機會!

昏庸總統, 台灣歨入菲律賓後塵

開始努力邁向此路
要怪就是偉大的企業老闆與政客搞出來的狗屎政策
可以啟動戰爭了
真是 官逼民反

可是總統太厲害了.....都裝死!!!

其實台灣人要想一想總統那些官等下次換選時就可以癈除改用人力派遣,做不好就讓他滾蛋國家也不用花半毛錢養那麼多高官跟癈物站著毛坑不拉糞,至於黨團就可以解散台灣選舉就此終結,南北就沒了藍綠半邊天的亂世

人民要一個整天只知鬥爭 心痛 歉疚的總統幹嘛?

國外也有派遣的工作,只是國外用時薪算,基本時薪定得比台灣高很多,所以如果不是必要,國外的公司不會用派遣的員工,因為訓練就要花很多時間和金錢。這種現象責任完全在於政府,薪資低相對的物價應該也低,但是卻完全相反,從這就可以看出政府的無能。被企業牽著走。

年輕力壯時用你(29歲前去應徵工作都會錄用).中年時失業(剛滿30歲就被栽員).老年又沒退休金
派遣工的煩惱=生活沒保障.不安定.
百姓付出心力政府保障人民什麼?

2013/09/05 台北市產業總工會、桃園縣產業總工會
『勤政為民,壯大台灣』?惡政八年,罄竹難書!
http://www.coolloud.org.tw/node/75524

地點:台大集思會議中心(台北市羅斯福路4段85號)
時間:102年9月6日(五)1215集合,12:30開始
訴求:抗議民進黨未能徹底反省,執政就是製造台灣勞工向下沈淪處境!
行動:1.演出行動劇,歷數民進黨執政八年打壓勞工罪狀;2.致贈勞工版『勤政為民?!』匾額
新聞聯絡人:桃園縣產業總工會秘書長姚光祖、台北市產業總工會秘書陳淑綸

民進黨智庫「新境界文教基金會」舉辦一系列「勤政為民,壯大台灣:民進黨八年執政研討會」,9/6下午1時為勞工場次,並邀請民進黨執政期間三位落跑勞委會主委陳菊、李應元、盧天麟,準備暢談『勞工政績』。
然而,勞工團體早於2008年5月民進黨即將交出政權之際指出:民進黨執政期間,包括放寬外勞引進人數激增20%、變相剝削外勞減薪、阻擋84工時並推出『變形工時』讓資方大幅節省加班費、基本工資在八年期間僅調漲1次、動用勞保勞退基金政治護盤、推出惡質勞退新制讓勞工老年保障大縮水、同意雇主勞退舊制年資不需足額提撥讓勞工棺材本不保、大舉推動派遣、政府業務委外製造不穩定就業、至少20名工會幹部遭資方不當解雇而不作為;乃至各種「富人減稅方案」,包括土增稅減半延長適用、促產條例適用範圍不斷擴大延長、主張廢除或調降遺贈稅等;更不用說民進黨執政期間官商勾結、二次金改圖利財團……等等,以及三位主委任內均沒有解決關廠工人代位求償問題,陳菊任內還主動提告老勞工!林林總總,讓我們早為民進黨勞工施政下了總結,就是:『惡政八年、罄竹難書』,『執政八年、向下沈淪!』此刻台灣勞工薪資倒退、勞動環境更加惡劣;而執政過的民進黨,你們一樣難辭其咎!
2013/6/16民進黨自己的民調中心公布:今年第一季,民進黨支持度35.5%,國民黨支持度為32.8%,『民進黨領先國民黨2.7%』。這種在統計上無意義的『領先』,竟然值得民進黨拿來說嘴?!這個數字只是恰恰顯示:人民對現在國民黨執政再憤怒不滿,也不會因此對民進黨產生錯誤期望。國民兩黨兩個爛蘋果,大可不必在這個時候互相『龜笑鱉無尾』,藍綠政權都應該先對台灣勞工道歉!

-----------------------
苦勞網相關新聞:

2013/09/07 苦勞報導
民進黨回顧執政 工會場外抗議
外勞薪資脫鉤 盧天麟意外引戰
http://www.coolloud.org.tw/node/755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