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獨派朋友的公開信 ─
唯有和平,才有真獨立

2007/07/11
台灣促進和平基金會執行長

給台獨運動的朋友們:

光陰荏苒,距離黨外時代激進行動派夥伴鄭南榕的自焚,已過18個年頭。在這十八年中,台灣的政治社會經歷了翻天覆地的劇變,曾經在戒嚴體制下掌握一切政治權威的國民黨已然下野,甚至在黨綱中廢除了統一中國的條款;標榜本土自決的民進黨在民主化後取得執政權,當年,在黨外時代努力爭取的言論自由、族群平等,終於都從夢想化為現實。

然而,曾經讓我們集結在一起的台灣獨立建國理想,卻也在民進黨執政後面臨更複雜艱險的挑戰。在國際上,中國的迅速崛起以及國際社會對其的接納、迎合,一天天削弱了台灣的外交空間和爭取法理獨立的艱鉅;在國內,貧富差距的惡化、以「愛台灣」為名發動的忠誠檢查,以及媒體對立對社會共識的侵蝕,在在使台獨理念的真誠與神聖性受到質疑。往昔在戒嚴時代,我們以「挑戰威權體制」為訴求,獨立建國運動因此也緊扣著現實的體制問題。而今威權體制已然瓦解,黨外成了執政黨,台獨的理想卻彷彿愈來愈虛幻,怎麼會如此呢?這真是我們當初所追求的景況嗎?

當此局面,與其咒罵中國或只一味地依附美、日,在追求「正常化國家」理想的路上,我們對於國家獨立的內涵,應提出更細緻、更進步的思考。其中一項無可迴避的環節,便是在和平的前提下,追求台灣的獨立。「和平獨立」聽來似乎帶有幾分烏托邦的幻想色彩,但卻是追求台灣獨立唯一可行的途徑,也是一項需要大智慧大格局的計畫。

在近代的人類歷史上,就存在著不只一個典範,值得熱誠推動台灣獨立的朋友研究借鏡 ─ 1905年,挪威脫離瑞典獨立的過程,當年瑞典國王在挪威獨立聲浪下原本醞釀以武力鎮壓,但瑞典民間社會湧現了廣大的支持聲浪,使得瑞典國王改變原先的計畫,接納挪威人民的決議。瑞典的例子提醒了我們,光是對國際、對台灣社會的人民進行遊說都還不足,更要重視中國民間社會的力量,誠懇地與中國民間的知識份子、NGO運動者進行交流。當愈來愈多的中國公民能夠意識到兩岸分治的現實,並且認同台灣民主的成就,他們的理解與支持將是和平分治的基礎。

另一個距離我們不遠的例子,便是1990年波羅的海三小國立陶宛、拉脫維亞、愛沙尼亞在蘇俄佔領下爭取獨立成功的經驗。面對蘇俄的坦克,手無寸鐵的婦孺們用肉身抵擋佔領,以「手護家園」的堅毅行動向世界展現民族獨立的意念,終於在一百多天的抵抗後成功了。這個例子顯示了非武裝國防的力量、人民團結抵抗的力量便足以對抗飛彈與坦克,因此與其仰賴對美軍購,製造不可預測的危機,我們應該積極地發展「非武裝國防」以及「和平權」的概念,使中國失去動武的正當性。武力絕非弱者的致勝之道,相反地,歷史經驗告訴我們,弱者最有力的武器來自甘地所謂的 satyagraha(真理、正義的力量),因此只要人民對台灣的民主體制有信心與信念,即便遭到中共侵略,可以用非軍事抵抗的任務,採取公民不服從、不合作,妨礙生產及罷工、罷課、罷市行為,抵抗外侵政權,

確保國家的生存與獨立,並爭取國際的支持。

今天由於政客和媒體的操縱,使得台獨理念被矮化為劃分族群的工具,這般狹隘的思考又豈是你我來時的初衷?執政黨不僅妖魔化中國,也在社會中製造對立,將1947年以後來台的「外省人」和新加入台灣社會的大陸籍配偶範疇化、標籤化,這絕對不是強調多元、寬容的民主社會所應忍受的。

在立陶宛的獨立公投中,超過76%早年因蘇俄移民政策而駐居的俄羅斯人及其後裔都投下了贊成票,可見民主政治作為一種生活方式,能夠創造出超越族群分野的認同力量。而在台灣的我們,,如果能對自己的體制有所信心,便能以和諧的氣氛凝聚新舊移民者對這塊土地的認同。獨立的台灣主體並不應該是鐵板一塊,不該是排他的沙文社會,我們需要更多像林義雄先生、林哲夫先生這樣慈悲、寬厚的獨立運動領導人,誠心將多元差異整合入公民的共識,才能說服這塊土地上的各種住民認同台灣,也才能使民主的精神建設成為統一的最後一道防線。

我親愛的獨派朋友們!請不要忘了,當年我們曾提出「建設東方瑞士」的願景-我們所追求的美麗島嶼,不只是一塊獨立的國土,更是能夠安居樂業、和諧生活的住所。失去了理想引導的獨立運動,仍然只會是權力邏輯的殖民俘虜,所以請讓我們一起以國內、國外的和平工程為目標,作為追求獨立的指引。讓我們思索更多元、包容的民主文化,拋棄無謂的金錢外交和軍備競賽,一面誠懇地與中國公民社會交流,一面耕耘社會的進步力量,將台灣建設為弱勢勞工、新移民、婦女、老人、兒童都能夠安居的土壤,和勇於參與國際社會人道行動的成員。當這些價值得以落實,台獨運動方能尋得它豐厚的生命力與主體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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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寧式政黨幽靈依然在寶島上空陰魂不散
2011/04/07 筍子的部落格

國民黨在民國12年從孫總理起就與蘇聯共產國際合作,開始採取聯俄容共政策。蘇聯方面則給予孫文大量武器和財政援助,並派出軍事顧問幫助孫文建軍北伐。隔年,黃埔軍校成立。孫文同意中國共產黨黨員以個人身份加入中國國民黨。軍校設置有政治部及黨代表。以後,國民黨就將共產黨的組織、運作方式、黨綱、黨章、黨旗、黨徽,比著葫蘆畫瓢照抄。於是列寧式的政黨,一路如影隨形,陰魂不散。從南京、武漢、重慶、最後到台北。國民黨甚至毫不顧忌的將它的黨旗、黨徽與國旗、國徽,及軍旗、軍徽納入同一套的CIS內(即公司識別系統,就此而言,國民黨是相當進步的)。模仿列寧式政黨的黨國軍三位一體,如同一個模子,維妙維肖。
然而黨綱、黨章、黨旗、黨徽,這些還都是從外表看。如果從無形的軟體如組織及功能方面看,那國民黨更是全盤照抄共產黨與蘇維埃的整套組織體系。例如國民黨軍方的政戰體系、黨的中央委員會、中央委員、中常委、中評委、黨代表、書記,黨的X全X中黨代表大會等。中國國民黨如此,當然中國共產黨更是如此。兩個政黨,宛若爛兄爛弟。
這些都不稀奇,讓人最覺得不可思議的就是在1988年新成立的後進政黨老弟台灣民主進步黨,也居然東施效顰,毫不顧忌、毫無概念、不成體統的全盤照抄列寧式政黨體制。這發生在20世紀末期蘇聯共產黨快要崩盤的前幾年,不是極大的諷刺嗎?如此的無知,不是十分的讓人不齒嗎?如此的民主進步,不是讓人笑掉大牙嗎?
莫非定律有言:「即使你將牡蠣養到馬一樣肥大,你也無法騎著牠去賽馬」。因為架構決定了功能。也就是什麼樣的組織、架構,就先天命定的決定了它往後的一系列的程序、功能、甚至逆轉並影響了它的目標、綱領。
我現在將蘇維埃政權及共產黨的創黨人列寧(1870-1924)及他的理論根據所從出之馬克思(1818-1883)、恩格斯(1820-1895),及馬恩理論所竊襲之哲學家黑格爾(1770-1831)等加上列寧的後繼者史大林(1878-1953)、毛澤東(1893-1976)等的重要談話摘要列出。看倌就會明白,為什麼組織架構是不能隨便照抄的。而且抄得越像,就越發的遠離民主,無法自拔。這其實在一般的企業者界亦復如此。因為,你要不是羨慕別人的優異表現,你幹麻學它的組織架構呢?你學人家的組織架構,不就希望達到它的成就嗎?
◎黑格爾最有名的哲學核心之一就是他的邏輯觀點,也就是正反合的辯證法。其中最重要的是他反對排中律(即非此即彼)的,他認為可以同時非此即彼。也就是矛盾會揚棄自身。或凡有限之物,莫不揚棄自身。黑氏認為:凡非真實的東西,必是不合理的,自相矛盾的。凡真實的東西必是合理的,必是整個圓滿合一的。而凡是真實的,必先經過不斷的正反合的矛盾歷程,最後達到合理的有機統一體。
馬克思理論的核心就是唯物史觀及剩餘價值學說。他用的方法就是黑格爾的辯證法。他襲取了黑格爾的正反合的哲學理論做為他學說的依據。
◎ 馬克思在1848年的共產黨宣言中曾說:
-- 到目前為止的一切社會的歷史,就是階級鬥爭的歷史。
-- 自由民和奴隸、貴族和平民、領主要和農奴、行會師傅和幫工,一句話,壓迫者和被壓迫者,始終處於相互對立的地位,進行不斷的、有時隱蔽有時公開的鬥爭。
-- 共產黨人始終代表整個運動的利益。
-- 共產黨人不屑於隱瞞自己的觀點和意圖。
筍按:你不覺得民進黨的運作及手段甚至目標、目的,都與共產黨非常的相似嗎?只要將共產黨換成民進黨,以及階級鬥爭改為外來政權與本土的鬥爭或獨立與統一的鬥爭,其它通通不要改即可。民進黨不是一直自認為代表全台灣的利益嗎?當然社運包括兩性、環保、勞工、原民等,民進黨更是自居為彼等當然的利益代言人了。
◎馬克思認為:生產力與生產關係結合產生了下層建築的經濟基礎,下層又支配了政治法律的上層建築。最後產生了意識形態的哲學與文化。這些意識形態反過來又影響了上下層建築,這就是辯證式的歷史唯物史觀。
筍按:民進黨的史觀何在呢?翻來翻去,就是400年外來政權那一套。不要忘了,它們自己全部都是外來的。不但外來,連它們如影隨形、亟想去之後快的中國文化,也沒有一時半刻甩脫得掉。反而,它們經常乞丐趕廟公,將原住民一把推開,自認是四百年來唯一開台綿延迄今的民族。
◎列寧說:黨是階級的、覺悟的、先進的階層,是階級的先鋒隊。這個先鋒隊的力量,比它的人數大十倍、百倍或更多。
筍按:民進黨一向就認為它們雖然是少數,但它們是覺悟的、先進的階層,台灣2300萬人民的前途只有靠這個黨來拯救。
◎列寧說過:「上層可以影響下層。上層建築一出現,就成為極大的動能力量,積極幫忙自己基礎的形成和鞏固。並採取一切辦法幫助新制度來摧毀和消滅舊基礎和舊制度」。
筍按:民進黨不都是盤踞在上層利用群眾,操縱群眾嗎?它們藉口關心群眾、呼應群眾,但卻欺騙群眾。它們表面上是走群眾路線,其實是要把黨的意見轉變成群眾路線,然而骨子裡仍是黨的路線。這次的全民調不就是一個例子嗎?它們曾有半點尊重基層黨員的意見嗎?由於它們永遠如此操作,時間久了,它們就真的自以為可以代表人民的意見了。2008年大敗,就是民進黨長期欺騙及操弄人民,以致失敗的例子。事實上,玩弄及操縱民意的政黨,從來就沒有民主可言。所以,號稱民主進步,其實是掛羊頭、賣狗肉的。
◎列寧說:工人不可能有社會主義的想法,這種意識只能從外面灌輸進去,各國歷史證明,工人階級單靠自己的力量,只能形成工聯主義的意識……..而社會主義學說則是由有教養的知識份子創造的哲學、歷史和經濟的理論中成長起來。
筍按:共產黨的許多地方都是形似而實非,例如:民主集中制、民主革命、人民民主專政等。然而,台灣的民主進步黨它雖然是由少數菁英組成,但居然照抄這樣列寧式的政黨組織,寧非怪事?因此它們在運動或組黨的初期,也同共產黨一樣,在教育以及利用工人階層的。當然也同共產黨一樣,事成之後,就將這個被利用的階層甩開了。
◎ 列寧說:無產階級經常把不是十分澈底的、不十分純粹馬克斯主義的個別份子或流派吸收到自己黨內。故必須經常清洗自己的黨。
◎ 史大林說:黨是靠清洗自己隊伍中的機會主義份子而鞏固起來的。
筍按:民進黨不是經常清洗自己同志嗎?它們的黨主席施明德、許信良,還有十一寇,不就曾慘被清洗嗎?
◎ 自恩格斯以來,共產黨人就不斷的公開說,民主是手段而不是目的。這是因為它們的最終目的就是要實施共產主義。
筍按:民進黨的黨內有以民主為最終目的這回事嗎?它們的最終目的就是台灣獨立,其餘都是手段。包括社會正義、兩性平權、人道關懷、清廉執政,原民權益、環境保護等等,通通都是為達取得政權目的奪權手段。
◎列寧說:在人民群眾中,我們到底是滄海一粟,只有當我們正確地表現人民所意識到的東西,我們才能管理。否則共產黨就不能引導無產階級,整個機器就要毀壞。
◎史達林說:要細聽群眾的呼聲,普通黨員的呼聲,小市民的呼聲。
◎毛澤東說:我們共產黨人,每到一處就要和那裡的人打成一片,不高踞於群眾之上,而是深入群眾之中。
筍按:列史毛的話,是倒因為果的。它們只是巧妙的操縱群眾,將自己的意見,對民眾進行不斷的洗腦,並且檢最弱的工農階層下手。最後工農階層協助共產黨拿下政權。然後它們就翻臉不認帳。並將工農階層打成工奴、農奴,按:集體農場(蘇聯)、人民公社(中國)不就是鮮活的例子嗎?總之,它們從來就認為群眾是需要教育的,可以利用,可以欺騙的。這樣的操弄手法,我們不是也很習慣的在民進黨身上看到嗎?按民進黨執政後,不是扶持金控財團嗎?不是大量引進外勞嗎?不是大量開放中國農產品進口嗎?他們有站在工人及農民的立場說話嗎?當然,它們一下野,又開始老調重談,自認代表工人、農民、環保、婦女、社服等陣營的利益說話了。在它們眼中,這些工人、農民、環保、婦女、社服等陣營實在好騙得很。
◎ 列寧說:生產永遠是需要的,而民主不是永遠都需要的。
筍按:這話正呼應了「共產黨人不屑於隱瞞自己的觀點和意圖」。(見共產黨宣言)。
民進黨在長期的向國民黨奪取政權鬥爭中,有真正的下定決心,實施不打折扣的民主嗎?回想在修憲期間,居然發生在野黨主席夜奔敵營的事,為達一黨之私,完全以權力交換為權謀,最後果然修出了全世界最最不倫不類的雙首長傾向總統制。害得馬英九一上台,就一直的在一線、二線徘徊,因為他怎麼作都對也不對。
◎列寧說:支持一切反對現存社會制度的革命行動,支持一切被壓迫的民族、宗教、被歧視的階級等,去爭取平等權力。 ………但這種支持並不表示也不要求去和非本黨的綱領與原則作任何妥協,這是支持同盟者去反對共同的敵人。
筍子按:這就是很明顯的工具論了。民進黨不就是這樣幹的嗎?它們不是聯合次要敵人來打擊主要敵人嗎?不僅如此,它們比列寧還要利害,因為列寧是以暴力為奪權唯一手段,而民進黨則是街頭暴力與議會民主並進,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共冶一爐,但從不瞞其台獨本質。然而深究其真正的政治運作本質,其實就是奪權,而奪下的權力,卻是為民進黨少數高層服務的,你覺得與共產黨比較如何呢?(看到民進黨在2000年-2008年的執政,其完全偏向大財團的金控操作、打擊農民的開放大陸農產品936項、以及打擊本國工人的開放外勞等等一系列作為,就明白了)。
由於列寧不斷的以群眾路線鬥爭方式及不斷的清洗同志以鞏固組織,同時利用廣大無知的貧下中農及工人階級,發起農民革命,並配合動聽的口號如將地主的財產分掉,無產階級專政等,並在各個方面如文化、教育、學校、學術、國際文宣等,進行持續的教育、宣傳及鼓動,終於造成沛然莫之能禦的力量,拿下政權。蘇聯共產黨如此,中國共產黨何嘗不然。
現在民進黨又師法列寧的共產黨組織、架構如黨綱、黨章、黨徽、黨旗、黨紀、中常委、中評委、黨代表大會等,如法泡制。你不覺得,非常不可思議嗎?當然,必須承認這樣的組織及運作是有強大力量的,所以它們曾經一度拿下八年政權。
但凡事有時而窮,靠這種襲取以暴力革命為本質的列寧共產黨組織架構,最後終將把台灣人帶向不可測的深淵。因為悖入者必悖出,在邏輯上,凡以一個偏頗的目的如台獨為最終最後最高真理,一切原則、正義、價值在台獨意識形態的絕對真理面前,通通是一個屁。那麼,一當執政時,就必定會左支右絀。因為一方面要顧及政治及黨派私利,分享同志;一方面要台獨建國,堅持意識形態治國;一方面為了形象(好繼續騙選票)又要高舉社會正義。最後,攪和到喪失施政能力,幾近崩盤。
所以當人民發覺一再的被這個爛黨欺騙之後,終將永遠唾棄這個政黨。而必須在這個爛黨被人民徹底唾棄之後,台灣人民才有永遠幸福的日子可言。

致獨派朋友的公開信-唯有和平,才有真獨立
■ 簡錫堦
2007/07/11 自由時報

「和平獨立」聽起來似乎帶有幾分烏托邦的幻想色彩,但卻是追求台灣獨立唯一可行的途徑,也是一項需要大智慧大格局的計畫。
在近代的人類歷史上,就存在著不只一個典範,值得熱誠推動台灣獨立的朋友研究借鏡。一九○五年,挪威脫離瑞典獨立的過程,當年瑞典國王在挪威獨立聲浪下原本醞釀以武力鎮壓,但瑞典民間社會湧現了廣大的支持聲浪,使得瑞典國王改變原先的計畫,接納挪威人民的決議。瑞典的例子提醒了我們,光是對國際、對台灣社會的人民進行遊說都還不足,更要重視中國民間社會的力量,誠懇地與中國民間的知識份子、NGO運動者進行交流。當愈來愈多的中國公民能夠意識到兩岸分治的現實,並且認同台灣民主的成就,他們的理解與支持,將是和平分治的基礎。
另一個是一九九○年波羅的海三小國立陶宛、拉脫維亞、愛沙尼亞在蘇俄佔領下爭取獨立成功的經驗。面對蘇俄的坦克,手無寸鐵的婦孺們用肉身抵擋佔領,以「手護家園」的堅毅行動向世界展現民族獨立的意念,終於在一百多天的抵抗後成功了。這個例子顯示了非武裝國防的力量、人民團結抵抗的力量便足以對抗飛彈與坦克。因此,與其仰賴對美軍購,製造不可預測的危機,我們應該積極地發展「非武裝國防」以及「和平權」的概念,使中國失去動武的正當性。
在立陶宛的獨立公投中,超過七十六%早年因蘇俄移民政策而駐居的俄羅斯人及其後裔都投下了贊成票,可見民主政治作為一種生活方式,能夠創造出超越族群分野的認同力量。而在台灣的我們,如果能對自己的體制有所信心,便能以和諧的氣氛凝聚新舊移民者對這塊土地的認同。
獨立的台灣主體並不應該是鐵板一塊,不該是排他的沙文社會,我們需要更多像林義雄先生、林哲夫先生這樣慈悲、寬厚的獨立運動領導人,誠心將多元差異整合入公民的共識,才能說服這塊土地上的各種住民認同台灣。
我親愛的獨派朋友們!請不要忘了,當年我們曾提出「建設東方瑞士」的願景-我們所追求的美麗島嶼,不只是一塊獨立的國土,更是能夠安居樂業、和諧生活的住所。失去了理想引導的獨立運動,仍然只會是權力邏輯的殖民俘虜,所以請讓我們一起以國內、國外的和平工程為目標,作為追求獨立的指引。讓我們思索更多元、包容的民主文化,拋棄無謂的金錢外交和軍備競賽,一面誠懇地與中國公民社會交流,一面耕耘社會的進步力量,將台灣建設為弱勢勞工、新移民、婦女、老人、兒童都能夠安居的土壤,和勇於參與國際社會人道行動的成員。當這些價值得以落實,台獨運動方能尋得它豐厚的生命力與主體內容。
(作者為台灣促進和平基金會執行長)

美國統治下的台灣—天下沒有白喝的美國奶
《夏潮論壇》1984年6月號第12至25頁 作者:趙定一(陳映真筆名)

美利堅:超級的帝國

做為一個帝國,美利堅共和國,在一次大戰中和二次大戰後,有急速的擴張和發展。她遠遠地壓倒了歐洲,成為戰後西方資本主義國家的雄長。美國一國的總消費量,等於全世界其他各國總消費量的總和。美國一國所使用的銅、鐵重要稀有金屬、石油和能源,遠遠超過任何一個或十數個民族和國家所使用的總和,她的陸海空軍基地遍佈全世界,和40多個國家訂立軍事同盟條約,只有另一個霸權蘇聯可以匹敵。她的投資遍佈全世界,不論在西歐,在第三世界,星條旗總會在地球的某一個地方上的基地和企業大樓上,迎見不沒的太陽。她的大學吸引來自全球的知識份子,世界上不論富國貧國,都有受過美國大學、研究所、研究機構訓練的知識份子,位居政、經、學、商和軍界要津。美國製的武器、彈藥、制服、軍事編制,作為美國對各該國的軍事控制和影響力的明顯象徵,遍佈全球。美國的政治貸款、經濟壓力、國際特工,控制著好幾個民族和國家。

精巧的新式殖民主義

以美國為母國的國際性企業,壟斷和支配著全世界的資源、市場、政治和外交、軍事。美國的「工業、軍事」複合體,對世界上反對美國經濟、外交利益的國家,施行殘酷的鎮壓。美國的國務院、五角大廈、跨國企業、新聞處、中央情報局、軍事顧問團和學術基金會,所執行的環球策略,基本上與舊式殖民主義政策性格相同,但範圍極大、內容極精巧,即所謂的新式殖民主義。美國的新聞社、電影、電視、全球性企業公告和遍佈各國的美國新聞處,對全世界進行思想和文化的美國化工作,製造對美國和世界體系的優美形象,相對地消滅、破壞其他各民族悠久、優美、深厚的傳統文化⋯⋯。代替了過去的「白人的負擔」論、「文明的使命」論等,今日美國以「大國的責任」和「自由」、「民主」的「信念」,向全世界進行不知饜足的政治上、軍事上、文化上、經濟上之擴張。以無數原料國的貧窮、文盲、疾病、政治不安和內戰為價,美國支配全球各地的資源,以維持美國的「富強」;美國也以顛覆、暗殺、鎮壓為手段,支持許多第三世界的軍事獨裁政權,以維護美國的外交、經濟的利益。美國不惜支持她的傀儡政權,對各國要求民主和自由的政治運動、學生運動和工人運動之血腥的鎮壓,來保障在各國的政治、軍事和經濟利益。
在人類的歷史上,從來沒有一個國家像美國一樣,深遠、廣泛地影響著世界上每一個人民、民族和國家。在有些國家中,美國的政治、外交、軍事政策簡直和自己的近現代史分不開,而中國就是這樣的一個國家。

戰後美國和台灣的關係

日本戰敗以後,美國軍方為了接運來台接收的國軍和遣返在台日本僑民和軍隊,美國海軍艦隊進駐高雄港。當時,由於台灣當局對美國海軍的驕橫作風有所不滿,不予合作,美國竟派遣數千名陸戰隊非法登陸台灣沿岸要地,完成遣送日本僑民的任務。
為了台灣做為美國空軍不可或缺的中繼站,戰後,美國迅速修復了台北、新竹、台南等地的軍用機場,並在林口和松山建立航管雷達站,進駐美國第13航空隊。早在國共戰爭在大陸結束之前,台灣已經成為美國的一個重要軍事基地了。

美陸軍「駐台辦公室」

美軍在戰後的對台任務,是在台灣建設美國在台灣的政治和經濟的支配。當時駐台「陸軍顧問團」在台灣當局的排拒下解散,另行組成美陸軍「駐台辦公室」。美國的台北領事館成立後,這些軍人轉隸這領事館的武官處,繼續活動。在同一時期,美國駐台軍事和情報單位,並完成對台灣地理、水文、人文、政治和經濟方面的調查。
在國民黨於大陸節節失利的情況下,美國原先支持國府剿滅中共的政策開始轉變。
1949年,《中美關係白皮書》發表,正式宣告放棄國民政府,並且企圖以遺棄國府為代價,向中共示好,以利繼續維持美國在「革命」後中國的利益。1950年,杜魯門總統宣布:承認中國對台灣的宗主權;美國不圖佔有台灣或在台灣建立基地,享有特權;美國不圖在台另建親美獨立政權,並不再為國府提供軍援;最後宣稱美國不介入中國內戰。至此,美國全面、徹底遺棄了國府,暗地裡準備向中共伸出「友誼」之手。

韓戰爆發,把東西冷戰帶向一個高峰

1950年6月,韓戰爆發,把東西冷戰帶向一個高峰。美國以縮小韓戰的戰爭面為言,宣告「台灣海峽中立化」政策,一方面制止國府反攻大陸,一方面以美國海空軍力進駐台灣嚇阻中共對台進攻。10月,中共揮軍渡鴨綠江與美軍對峙,美國開始改變對國府的遺棄政策,恢復了有規模、有組織、有計劃的軍經援助,以增強國府三軍和培植親美政權,使台灣成為美國全球戰略利益的組成部分。
從此以後,大量的美國軍隊進駐台澎和金馬地區,美國的軍事、經濟、文化、政治和情報勢力(如「西方公司」和民航公司〔CAT〕),隨著中美協防條約、美國軍援和經援在台灣的介入,大量、廣泛地滲入台灣的生活。在越戰之前,國府和美國的軍事合作在八二三砲戰時達到了高潮。而這期間美軍事情報單位直接介入國共雙方在外島上的幾次砲戰和海戰,已是公開的事實。越戰則造成美國與國府軍事合作的另一個高潮。這時清泉岡大型軍機場的建設和啟用,使台灣成為美國越戰的後勤基地。駐台美軍激增,而對台軍援也由贈與性的改為貸款和軍品、軍火廠銷售的性質。
1970年代開始,美國為了它新的全球戰略,開始轉變對中國的政策。隨著美國與中共關係的調整,停止對國府外交承認,美國撤廢了協防條約和台海決議案,並撤走了駐軍和軍援單位,但以《台灣關係法》維持美國與台灣間政治、經濟和軍事上的利益。

國府的美國經驗:求全與委曲

1950年,在大陸戰爭全面潰敗,美國宣布對國府遺棄政策下,國府面臨著旦夕間破滅的危機,卻在韓戰中全面扭轉了危機。美國對國府也因中共的悍然參與韓戰,對國府政策也從遺棄主義逐步轉變為支持和美國化改造的政策。

文化上、政治上、經濟上,在台灣「反美」是個禁忌

於是,從50年代到80年代的今天,親美、揚美、依美成為台灣30年來主要的政治、經濟和文化政策。因此,台灣30年間,政治上、知識上反美和對美國的批評,基本上是一個禁忌,極容易和「破壞中美友誼」、「共匪陰謀」排上關係。30年來,美國在台灣被塑造成自由、民主的最高榜樣;美國是「自由世界」偉大的領袖,是對抗邪惡的共產主義的世界盟主;美國是富裕、有正義感、慷慨、友好的國家;美國是一切進步學術、藝術、文學的來源;美國是世界上最先進技術與科學的總本山(這一點是有部分真實性的);美國社會是一個開放、多元、富裕、民主、自由甚至公平社會的最高榜樣。⋯⋯
在政治上,對美國全球目標的依存,成為台灣政治的主要方針。跟隨、配合美國的全球外交政策,成為台灣政治的主要性格。在軍事上,台灣明顯地是美國全球戰略部署中的一個基地。1950年以後,在美國大量軍援下,國府軍隊得以存在、改造。美式軍事裝配、制度、管理,深深地改變了國府軍隊的面貌和品質,並且配合美國軍方,執行美國在韓戰、越戰和其他美國在遠東地區的政策,盡了一定的任務。在經濟上,美國的經援穩定了50年代台灣瀕於破產的經濟,完成了土地改革。美國的援助和投資,深刻地影響了台灣的經濟,使美國商品、資本和技術,深入地在台灣各處擴散,造成台灣在市場、資本、技術上對美國愈來愈深的依賴。
在文化上,美國在戰後根本改造了我國教育結構,透過教科書、派遣研究人員、到美留學,完成了我國教育領域⋯⋯特別是高等教育領域中的美國化改造。美國新聞處、好萊塢電影、美國電視節目、美國新聞社的消息,基本上左右著台灣文化,並且持續、強力地塑造著崇拜美國的意識。在60年代,美國自由主義被當時「進步」知識份子奉為經典,美國的流行音樂、美國的抽象主義、超現實主義藝術和文學支配台灣的文藝界達十數年之久。大量的留學生從60年代起湧向美國,並滯留不歸。甚至在台灣的英語教育,也是純粹的美國腔調。台灣的宣傳機構,甚至在70年後美國展開新的「遺棄」主義時,也一再悲忿地宣稱台灣戰略地位在美國利益的重要,宣稱自己是美國再也難以找到的最忠實的盟友。

一件複雜而富於諷刺的現象

但是,在這一切前台的「中美傳統友誼」的背後,卻隱藏著國府和美國之間暗潮起伏的鬥爭。從1949年之前美國軍方顧問在台的專橫的情報、軍事行為與當時台灣當局的矛盾開始,1950年重新開始的美國對國府軍援,夾帶著國府軍隊的美國化及美國支配的目的,而和國府當局展開頑固的鬥爭。傳說中的美國支持下的反政府軍事政變,經國府逮捕孫立人將軍而失敗;在國府對日本和約中,壓迫國府接受「台灣地位未定論」的條款;以中美協防條約制止國府反攻大陸,卻同時從1954年起以美國CIA情報結構展開對中國大陸的間諜和軍事行動。除此以外,從戰後美國在東京的麥帥總部對當時台灣分離主義運動者廖文毅的支持開始,美政府當局一直和台灣分離運動保持著祕密和公開的聯繫。此外,美國政府、情報當局對台灣30年來各階段反國府的政治運動及其中的活動人士有各種連帶,其實早已是一項公開的祕密了。30年來,國府就是這樣地和美國過著明裡握手擁抱、暗裡做著艱苦的攻擊鬥爭的生活。回想起來,台灣終究沒有在政治、軍事和經濟上淪為美國更為徹底的新殖民地,國府獨到的政治手腕有它的「功績」。
然而,不論美國的帝國主義政策和國府圖存的政治方略間,在暗地、在幕後,如何在30年來的台灣進行著長久的陰謀與反陰謀的鬥爭;國府長期、公開的親美、從美政策,在台灣的朝野間形成了一股深遠的、複雜的崇美、媚美、揚美的氛圍,並且在民族的精神和心理上造成了對美國、西方的崇拜、和對自己的自卑所構成的複雜「情緒」。而不論國府當局和批評國府體制的黨外,儘管互相批評和攻訐,卻同時對美國表現出同質的對美爭寵、諂媚和依存的態度。這無寧是一件複雜而富於諷刺的現象。

近代史中的美國對台灣政策

台灣的制式歷史教育中,美國被描寫成對中國沒有領土、政治和經濟野心的國家。在19世紀凶惡的西方帝國主義瓜分中國的時代,據說美國是唯一主張中國的「門戶開放」、制止列強在中國劃地獨佔的國家。在台灣的反國府體制的民主活動中,也把美國看成真心同情和有力支持台灣人民追求民主、自由理想的大國,在想像和實際上引為奧援。
國府和黨外對於美國對台灣接觸史的本質有意、無意的無知和歪曲,其實是兩者在思想、感情上形成深重的「美國結」的主要原因之一。

遲到的侵略者

事實上,從19世紀中葉開始,美國對台灣抱著領土、資源、政治、軍事的野心,與荷蘭、西班牙、英國等殊無二致。1850年代中葉,在美國水師提督倍里叩關日本的同時,即曾奉命調查台灣資源,主張美國佔領台灣,並且主張台灣在當時國際貿易與交通上對美國有實質上的利益。同時,當時美國駐遠東外交人員哈利斯,極力蒐集有關台灣資料,向美國外交當局力陳美國佔領台灣之利。美國商人黎基敦,力陳台灣對美國之利益,主張美國派兵佔據台灣。1860年代末,美國曾一度以應懲殺害美國水手商人之台灣山胞為理由,派兵登陸鵝鑾鼻。這些與當時西、法、英各國在東亞的帝國主義行徑殊無不同的思想和行為,雖然因為美國對中國事務介入嫌晚,加以美國國內黑奴問題而形成分裂、引發內戰而沒有具體的結果,但美國對島嶼台灣的帝國主義政策早在19世紀業已形成,事實俱在。
1875年,美國開始了對中國的外交接觸,當時列強早已紛紛在中國劃地獨佔,美國成了一個遲到的侵奪者。為了阻止列強在華繼續瓜分,以便為美國找到插手中國事務的空隙,美國倡言中國的「門戶開放」主義,其實只是為了能使美國在中國與列強爭分一杯羹罷了。

美國和台灣分離主義運動

接著,從二次世界大戰到戰後以來,美國和中國、從而和台灣發生了空前密切的接觸。但做為19世紀美國對中國、連帶地對台灣的帝國主義政策的延長,使得先是在中國或是在台灣建立和培養一個親美、聽命於美國的政權,成為美國對華政策的一個主要核心部分。

公開提倡「台灣地位未定論」

1950年,美國對國府「恢復」軍經援助的同時,主動、連帶地執行著台灣政權的親美化改造政策。以軍援、美援為手段,美國企圖支配國府三軍系統、企圖培植親美將領顛覆國民黨政府。在此同時,美國一方面以軍經支援鞏固國府在台灣的統治,一方面早在50年代初,即由駐東京盟軍總部卵翼廖文毅在日本的分離行動。一方面對國府恢復軍援,促成國府與日本和約的簽訂;訂立中美協防條約,通過台灣海峽決議案,一方面又公開提倡「台灣地位未定論」,不但為了為美國軍事力量進出台灣和台灣海峽製造法的根據,一方面也是用來製造各個階段的「兩個中國」和「一中一台」政策。
而正是在這個「台灣地位未定論」的陰影下,滋長了30年來各派別的台灣分離主義。

林林總總的挑撥手段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30年來各種主要的台灣分離主義理論,主要都先由美國或日本政客和「學者」率先提倡。1955年,有名的賴旭華倡言協助一個「民主台灣」之發展;同年,美國曾要求李宗仁出面推翻國府,建立獨立的台灣。60年,美國副國務卿倡言一「獨立的中台國」之利益;60年代,美國人柯爾(葛超智)拋出了「台灣人在人種上並非中國人」之論。另外,以賴旭華為首的美國「現代化」派學者在肯定日本戰後「現代化」成功之餘,連帶肯定日本對台灣的殖民統治,從而謂台灣已因50年殖民而受日本「同化」,而主張台灣與中國的分離之論;孟德爾有推翻國府而使台灣獨立可使中共攻台失去理由,從而可維持台灣海峽之和平論;有國共和談將危害美國在台灣之利益,而力主台灣獨立之論⋯⋯林林總總,不一而足。而最近兩三年間流行於北美的「台灣民族論」,實也無非以上諸論的一個延長。
70年代以後,美國對華政策進行重大改變,在轉移對國府之外交承認於北平前後,私底下美國拋出了更多支持台灣成為一「獨立政治單元」以永久分離於中國的「兩個中國」和「一中一台」論。雖然一直到兩年前,美國才公開地拋棄了「台灣地位未定論」,承認台灣為中國之一部分,並且公開放棄了對台灣獨立的支持政策;但在實際上,支持台灣自中國永久分離以確保美國之台灣利益的政客、議員、商人和學者,仍大有人在。而海外、尤其是北美的台灣分離運動,其右派如「台灣獨立聯盟」、「台灣人公共事務協會」者,固然公然採取對美附傭的立場,以促成如「台灣前途決議」案之帝國主義法案以驕人;即連自稱馬克思派的「左」翼分離主義,對美國的對台灣之帝國主義歷史和政策,也睜眼、閉眼、裝聾做啞。

台灣民主運動和美國

如果國府是一個親美的政權,那麼,何以做為國府的對立側面的台灣中產者民主運動,也抱持著絕不亞於國府的親美、媚美、美國傭屬的立場?這當然是一個複雜的問題。但是至少可以舉出兩個因素:
第一,在於美國在世界各地的「兩手主義」。美國一方面為了壓制各地反美民族主義,不惜以維護政治上不穩定的政權,以交換美國在各該國之政治、外交、軍事及經濟利益。但在同時,美國也深知這種政府不能長期穩定,為了避免被當地反美勢力顛覆,美國總是同時和當地親美的反體制運動保持密切的連絡。美國一方面以軍經援助支持菲律賓馬可仕政權,壓制其反馬可仕民主運動;但一旦看見馬可仕政權已無法強予維持,美國就會轉而支持像阿奎諾那種基本上親美的反馬可仕勢力,就是一個實例。
因此,是台灣中產者民主運動過去的原來地主——中產階級的屬性,及今日台灣中產階級的社會屬性,規定其親美性格,促成美國對他們的支持;而這美國支持的自身又對其親美,美國附傭性格,促成擴大再生產。

台灣知識界失去對美的批判力

第二,是30年來台灣在文化、宣傳和思想上掩蓋美國對台帝國主義政策所造成的矛盾,卻同時大力提倡親美、崇美的思想、情感和教育,使台灣知識界、文化界失去對美國政治、經濟和文化上帝國主義因素的批判力。對國府體制的不滿情緒,竟而不但沒有造成連帶地對國府表面所親倚的美國之批判,反而成為支持國府爭奪美國支持的競賽。
在50年代的台灣民主運動中,殷海光不論在民主理論、反對風格上,皆有今人尚不能超越的成就;但即使嫉惡如殷海光,尚且不能沒有依據力(美國)以達成台灣的民主運動目標之想;美國對當時著名的民主反對派領袖高玉樹的政治和經濟支持,早非祕密。1960年代末,美國中央情報局公然私運當時分離主義民主運動學者彭明敏出台灣,在美國進行分離主義運動;同時期,美國使館介入一個地下分離主義運動案件。

美國人愛我不愛你

1970年代,從《台灣政論》系開始的台灣中產階級民主運動,基本上並沒有改變對美國依恃的、親美、崇美的性格。美國對康寧祥的支持與重視,表現在美國與國府斷交時將消息同時通知國府當局和康氏一事表露無遺。康系三議員於1981年訪美言行,及返台後發表的聲明,表現出台灣中產階級民主運動在「美國支持台灣合於美國利益」等言論上,和其所反對的國府有共同的論理和語言。在近年黨外內部「批康運動」中,自稱在運動中更為純粹和徹底的反康一系,在批康的內容中,也絲亳不曾觸及康系的親美方針與立場。
1982年,以《美麗島》系家屬為中心的黨外立委訪美,在美遍訪支持台灣的美國「自由派」參議員如羅勃甘迺迪、索拉茲等;回台以後,在各自的政論雜誌上大篇幅刊登自己和美國政要、學人的合照,甚至以此合照在82年底的大選中做為競選的號召。同年,美國眾議員索拉茲訪台,為了爭取參加他的演講餐會,黨外內部竟產生了爭執和矛盾。
幾年來,黨外和國府一樣,為美國是否堅定支持台灣而心煩慮亂,一會兒高興,一會兒流淚。他們同為美國與中共間各種公報、文件中的措辭,各搞各的拆字遊戰,各自尋找「美國人愛我不愛你」的證據,悽悽惶惶,不可終日。

「美國結」—台灣結的根本大結

同在一個美國依附的社會基礎上,國府和黨外同時培養並且發展了親美、崇美,對美國基本上沒有批判意識的相同體質,並且互相影響、互相吸收,形成一種錯綜複雜的「美國結」;而這美國結的具體情感,不論在國府或它的反對體台灣黨外,都表現為下述六種心態:

美國使人陶醉悲傷

一、各自認為自己是美國最忠實的伙伴。都認為自己最忠實地信仰和服膺美國反共、民主、自由的原則;都認為自己的存在和發展,完全符合美國當面戰略的、政治的和經濟的利益。
二、都對美國懷抱著哀怨卻熱烈的情感。都關心上海公報上「認知」和「承認」的差別;都希望美國為台灣「1,800萬居民」的「幸福」與「自由」介入台灣事務;在美國與中共眉來眼去之時,都表現出哀怨的沉默、一廂情願地抱著美國「不會遺棄我」的熱情,而不敢發出怒聲。
三、都私下堅信「美國最愛我」。有人憑著在台灣實際有效的統治和30年來各種具體合作的歷史經驗,有人憑著30年來美國「暗」中伸出來的手,各自相信美國「對我最好」,死心塌地;再大的考驗,都忠貞不渝。
四、都對美國的富裕、「民主」和「自由」、強大的國力、高大漂亮的形象,有發自內心最真實的崇拜。美國國會、輿論對自己的一褒一貶,都足以使自己陶醉或悲傷。與美國相接,尊崇、敬服之心油然而生;與美國政界、商界、學界相接,則欣然有驕美之色,不知不覺間,在美國人面前自動地流露出諂笑之色而不自覺。

不論國府或黨外,都忽略了世界視野

五、都對貧窮的中國大陸有鄙夷之情。有人對「匪區」的貧窮落後、專制暴政,長期做鄙夷的宣傳;有人對「中國民族」傳統中落後、「殘暴」、「黑暗」,恆有深刻的蔑視和敵意,甚至發展成一種反華的情感。這種對中國大陸人民、歷史和文化的鄙視,和50年代冷戰時代由美國推動的反共論調,有極為密切的關聯;而不知不覺間,在這種宣傳下,中國大陸竟成了他國,大陸人民竟成了他族。
六、對美國文化、政治、國力的崇拜,造成了對西方文化、政治的崇拜,並且同時在它的對立面,都發展出對東亞鄰近窮國、第三世界貧困國家的輕蔑意況。因此,不論國府或黨外,對第三世界都不約而同地忽視、鄙視:在他們的眼中,能說歐美語、日語的人種才是高等的民族;他們都同情和支持以色列和南非;在亞洲,除了日本,他們只看得起會搞獨裁、也會搞錢的新加坡⋯⋯總之,崇拜歐美、輕視第三世界,成為同時並存的二重結構。

眼中只看見一個巨大的美利堅

在這樣的「美國結」的世界中,人們在偌大一個地球上只看見一個巨大、光輝的美利堅共和國,以及在這共和國旁邊的台灣。除此而外,對整個歐洲、東亞、中東、亞洲、非洲和中南美洲、甚至中國大陸,皆可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因此,雖然國民黨的創始人孫中山先生在三民主義這個思想體系中,很早地表現出掙脫資本主義世界體系的遠見;今日的國府,甚至到今天也沒有改變對廣受第三世界詬病的美國、以色列和南非的「親善」態度;而黨外的視野,在這個問題上,也決不比國府當局高明。把落後國家的疆界胡亂重劃,任意促成許多不必要的「獨立」國家,以利對它的控制和掠奪,正是資本主義體系的傑作。非洲大陸上無數「獨立」的國家彼此互相殺伐,正是非洲大地上從前的殖民母國一手炮製的。不認識在這「世界體系」下台灣近代史的展開,一味提倡「台灣民族」以使台灣「獨立建國」的海外台灣分離運動,其實便是在「美國結」的狹小而荒謬的世界中所產生的錯誤認識。

韓國人最沉痛的功課

事實上,認識美國的帝國主義政策,是需要一個過程的。朴正熙、全斗煥專制體制下,勇敢地為韓國民主和自由崛起的韓國民主運動和學生運動,從戰後以來,一直把美國看成韓國民主、自由和人權運動的有力後盾。特別是在卡特總統的「人權外交」時代,韓國的「黨處」和青年學生,對美國有堅定的信賴。一直到美國雷根政府無情地允許全斗煥以美援武器、彈藥和情報器材對光州的學生蜂起進行毫不掩飾的血腥鎮壓,韓國的反對派和學生才學會了一課沉痛的功課。

自己的同胞才是可信的依靠

在一個綿密的、由新舊殖民主義所交織成功的現代世界體系中,東亞和整個第三世界的近現代史,至少應該使這一件事實無從掩蔽,即:為了爭取自己民族的解放、國家的獨立、政治的民主和自由,只有一個可靠的依靠,那就是自己的同胞;任何想援引外國、特別是強國,來達成自己追求獨立、解放、民主和自由的目標的企望,幾乎毫無例外地會遭受到悲慘的失敗的命運。時至今日,在整個遼闊的第三世界中,幾乎已經沒有一個地方像台灣一樣,不論在朝在野,那樣地對美國的帝國主義政策缺少批判的認識;而對於美國的一切,還懷抱著幾近幼稚的幻想。而這一切,從台灣的反體制運動的角度來檢討,只是愈益顯現出這樣的事實:台灣的中產階級黨外運動,至少在目前階段中,在歷史、思想和文化上是如何的貧困和幼稚。如何在中國、東亞和第三世界的近現代史的結構去思考台灣前去的道路,努力從「美國結」和「親崇美國、輕視第三世界」這個二重結構中掙脫出來,在中國歷史的現代中,在中國自己的民主、自由、獨立的運動中,爭取自己的地位,恐怕是台灣中產階級黨外運動今後階段中一個重要的課題吧。

用深慮代替深綠:面對中國崛起這個不方便的事實
2009/06/08 台灣新社會智庫 徐斯儉(中央研究院政治所籌備處助研究員)

陳菊市長訪問中國大陸,碰觸了民進黨與整個綠營的敏感神經。無論民進黨中央基於什麼理由要冷處理這個事件,對於如何處理兩岸關係,如何理解與面對中國的辯論,在綠營中已勢不可擋了。本文並不在於主張對中國應該採取什麼具體的政策立場,而在於指出:如果要展開這場辯論或討論,應該秉持何種態度,認清何種事實的問題。
畢竟,強調台灣自主性與主張終極獨立的綠營,有著自己的核心價值,這是不能也不該輕易妥協的。但這恐怕不是此波討論的重點。真正的問題是:是否因為綠營或民進黨的菁英與群眾向來所秉持的一些價值觀與定見,使得自己無法面對一個已經客觀發生的事實──中國的崛起,以致於無法理性面對與處理,最終反而導致了不利於實現自己理念、也不利於整個台灣利益的客觀後果。如果是這樣,那麼綠營與民進黨陣營要思考的,不是是否應該堅持理念、或者是誰在這些理念的立場上不夠堅定的問題;而是要找出自己原來對於客觀環境與世界局勢的認知,究竟出了什麼問題、為何會出問題、以及要如何修正才能有利於最終實現自身理念的問題。
簡單地來說,對台獨理念而言,一個最不方便的事實就是:中國正在崛起,而且其國力對台灣而言是壓倒性的,不僅台灣獨自採取與其對抗是困難的,而且連美日兩國都不願意正面與之為敵。在這種情況下,如果還用過時的世界觀來對待中國,只有將台灣自己逼到世界的角落,台灣的前途也只有更加黯淡,台獨理念的實現也只有更加遙遠。
中國的崛起是多面向的。首先,中國早已經是一個政治大國,不僅是聯合國安理會成員,且過去一直站在第三世界老大哥的角度在國際發言。自從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以後,中國與世界經濟也密切接軌,其藉著經濟全球化之便吸引了全球各地投資,也迅速帶動了中國本身的經濟發展。當然,此一發展策略本身也隱含著另一種風險,那就是將中國的經濟發展與全球經濟發展綁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但無論如何,中國的經濟實力也提升了中國的政治軍事外交力量與影響力,一方面對台灣在國際環境上形成更為全面的封鎖與壓力,另一方面對台灣內部的影響滲透也在加強。面對這個情勢,對綠營而言可以說是很棘手的,目前看到的反應有兩種,一種是採取認知上的忽視,另一種是譴責那些因為中國崛起而改變態度與策略者;這兩種態度其實都是對自己不利的,因為並沒有真正面對中國崛起這一個對綠營不方便的事實。
這個不方便的事實,並不是只讓綠營過去的思維顯得不合時宜,也讓整個台灣的藍綠對抗顯得不合時宜。更有甚者,中國崛起的影響,已經是區域層次乃至全球層次的一個現象,早已經超越了兩岸關係。如果誰還用台灣國內政治對抗、甚至派系鬥爭的角度來處理這個不方便的事實,那麼誰就是在跟自己過不去、在跟自己的政治陣營過不去、在跟台灣利益過不去,因為:這種鴕鳥和阿Q的心態,只有讓自己更快地被這種不敢面對的現實給主導、給擊敗、給淘汰!
無論從經濟、政治、甚至安全的角度來看,中國的崛起已經影響了國際格局,雖然說某些變化未必是我們所樂見的,但卻是我們不能不仔細觀察的。
從經濟上來說,世界銀行2007年的統計中,如果用美金現值來計算,中國是第四大經濟體;但如果用購買力平價指數(PPP)來看,中國已經是第二大經濟體了。如果根據世界貿易組織的統計,2007年中國已經成為第二大貨品貿易國。今年金融風暴後的G20會議,會前中國人民銀行對於美元作為世界主要通貨的地位提出了質疑,並主張以其他形式取代美元作為國際主要硬貨幣的地位,獲得了許多其他大國的回響,有人甚至說G20其實是G2。當然,這是一種誇張的說法,如果從世界領先的產品來看,中國真正的經貿實力還遠遠排在許多國家之後,但是其作為一個主要經濟體的影響力,卻的確在全球是舉足輕重的。
從政治上來說,在區域中,真正能夠牽制住北韓的與維繫六方會談的,還要靠中國;索馬利亞附近海域上的海盜問題,中國派軍艦參與了國際社會維護船隊安全的工作;反恐戰爭中,中國也與美國合作。這是中國與國際社會一起維護國際秩序的作為。但另一方面,中國與俄羅斯和中亞等國組成了上海合作組織,又與東南亞國協進行區域貿易一體化的努力,這些作為卻也在國際政治的總體戰略層次上形成了與美國互別苗頭的勢頭,隱然成為區域中與美國競逐霸主的競爭對手。在國際上,中國隨著其大國外交與能源外交的展開,將其影響力擴及了非洲、拉美等地,且又能善用美國不受世界各國歡迎的國際機遇,大大擴展了對那些發展中國家而言作為一個替代性強權的國際地位。
在安全上,中國隨著綜合國力的上升,也不斷地提升其軍力;其軍事力量的建設,目標早已超越台海。一方面其核武和太空武力的研發,形成了對美國及其他核武國家在戰略上的威脅,雖然遠遠尚未形成全球性的主導地位,但對於在區域內的局部衝突,中國保有一定的戰略反擊能力,讓美國不得不忌憚。而隨著中國能源需求及商業船隻往來的頻繁,中國發展遠洋海軍航空母艦的計畫最近也浮上台面。這些發展一方面固然使得中國軍事影響力增強,但另一方面也引起了美國及日、印、澳等國的警覺與防範。
而更重要的是,現今的世界整體局勢早已經脫離後冷戰初期的「一超多強」格局,而陷入一個「一超持續衰退、多強不斷崛起」的態勢,這是一個仍在動態發展的過程。但美國權威在全球各區域以及在不同的議題領域都有衰退跡象,雖然基本的國際秩序仍能維持,但是其基礎一點點地被侵蝕已是一個明顯的趨勢。再加上全球能源的供應勢必趨緊,全球經濟經過此次金融風暴與萎縮前景不明,一種經貿保護主義加上某些地區核武擴散和軍備競賽的陰影逐漸浮現,世界和平的前景十分晦暗不明。
許多過去我們習以為常的那種西方民主陣營對抗非民主陣營的世界格局,不僅早已消失無影,而且恐怕短期不可能再回來了。依賴美日保護、甚至替我們出頭擊潰中國、創造台獨契機的區域格局,不僅在冷戰後沒出現過,今後一段時間內勢必也不可能出現的。但另一方面,在可見的未來,中國也絕不會自動成為另一個替代性的世界霸權。一方面,中國內部的問題仍很嚴重;另一方面,雖然中國一再強調和平崛起或和平發展,但對中國崛起所形成的潛在戰略抗衡卻也一步一步地在集結強化中。
簡單地說,中國崛起的國際意涵,既不可能是立刻有利於台灣獨立,也不太可能是中國成為萬邦來儀的新霸主。對於綠營的人士而言,既不能太過幼稚地樂觀,但也不需過度悲觀。重要的是,不能再用過於幼稚單純的視角或情緒看待此一格局,也不能假裝這些都不存在;而應該現實地認知,冷靜地分析,然後尋找一種既能說服自己又能說服別人的合理可行的戰略。
從上述觀點來看,新的兩岸關係論述,應該要能兼顧三個層面的元素:兩岸經濟層面的實用性與整體性元素、國際政治層面的現實與平衡元素、與兩岸政治層面的先內後外元素。
在經濟上所謂的實用性元素,是既不應該忽視已經納入經濟全球化之大陸市場所帶來的機會,也不能忽略其所帶來的挑戰和風險;挑戰風險固然不能忽視,機會卻也不該錯過,這種實用精神才能貼近社會的脈動。透過大陸經濟而來的挑戰與機會,其實也是全球化帶來的挑戰與機會,對於已經進入世貿組織的台灣,已經沒有迴避空間。至於整體性元素,是指綠營如果要提出新的兩岸經貿論述,必須提出一個台灣經濟發展的整體大戰略,不要像國民黨那樣讓人不知道下一步會是什麼。也就是說,應該將對大陸的經濟關係置於一個清楚的全球經濟戰略之下,這樣才能很清楚地讓台灣的社會瞭解這麼做的代價與收益是甚麼。這麼說未必表示一定要全面擁抱全球化,但也不可能完全拒斥全球化。說得清楚一點:比國民黨更關心弱勢群體的民進黨,對於入世以及與大陸經貿關係所帶來的衝擊,有甚麼更高明的整體發展戰略嗎?對於照顧能從全球化和兩岸經貿得到利益的部門、與會從此過程受損傷的部門,綠營如何有一個整體性的發展戰略呢?
在國際事務層次上,應面對國際局勢的現實,並求取一種對不同國際力量之間的平衡。要正視大陸上升的影響力與西方對此的遷就與顧慮,這既對台灣有所限制,卻也有機會;但既不能做出錯誤認知,也不能過度認知。民進黨是不可能像泛藍那樣去擁抱中國的,但應該注意的是:不能違逆國際格局去扮演唐吉軻德,對中國做出無謂的挑戰,然後自以為「未來世界正義的一方一定會站在我們這邊」,結果反而是被那些所謂「正義的一方」給教訓一頓、甚至小小地出賣。這只能說是過去綠營自己太不識國際的大體,作出了違背國際現實的政治判斷而遭受懲罰;結果受損的,不僅是讓綠營自己的台獨之路在國際上愈走愈窄;連帶地,台灣整體和長遠利益也受到損傷。這點,到目前為止,綠營都未曾反省過,也沒有向台灣社會道歉過。這種反國際現實的空想台獨冒進路線,是綠營最應該反省的。如果綠營對此毫無反省,那麼所謂台獨理念就會顯得沒有說服性,對過去所犯的錯誤以及對台灣利益的傷害更顯得不負責任;如此,綠營就沒有足夠的道德正當性和高度來制衡和指控藍營的親中對台灣利益造成的損害,這不啻是對台灣利益的第二次傷害。綠營對國際形勢的判斷和對中國的處理愈理性現實、愈能夠讓台灣社會和國際社會覺得綠營是一個可靠而能打交道的政治陣營,其論述和批評也才更有政治分量。在強權間求取平衡,是小國的生存之道。當綠營失衡時,藍營必然也會失衡,這樣整個台灣的利益就更會失衡。
在兩岸關係的處理上,應該先取得內部共識與論述主導,才有力量向外影響。綠營經常一味地向外宣教,好像全世界都對不起我們。不僅如此,綠營在國內所表現出的另一種沙文主義,反而疏離了某些族群和社會中道力量,讓綠營的影響愈來愈內縮,其結果是親痛仇快:不僅國際上聽不進去綠營的論述,在國內也同時失去了廣大的支持。兩岸的政治關係並非眼前能確定解決的,但朝著不同方向的影響卻無時無刻不在進行著激烈的交鋒與鬥爭。綠營如果沒有做好基本功夫,而不斷地進行短期的爭鬥,那就很容易陷入必須不斷地戰鬥動員,這樣社會會感到疲勞疏離,而綠營勢必要朝著強化基本教義的方向移動。綠營應該做的是建立一種國內論述的文化霸權,這種文化霸權不是用強迫、威脅、指控的方式能達成的。一直到現在,綠營還經常有那種動不動說別人「不愛台灣」的習慣,這種論述是疏離別人的策略。如果台灣文化有著自己更為優秀、包容、超卓的人文風貌與價值精神,有著普世人類共有的文明追求,這才是建立一種「開放性民族主義」的根本。那種歧視別的族群、時時要與人鬥爭、一副想要清洗社會成分的傾向,不要說藍營的群眾,就是原來支持綠營的一些有德之士都覺得無法忍受。沒有取得對內的共識與文化主導權,就沒有資格向外爭取台灣的國際認同與支持。如果有一天,綠營的主張受到中國先進社會力量的讚賞甚至心儀,那麼綠營提出的兩岸關係解決方案才真正有對全局的主導性。不朝著那樣的目標前進,而不斷地朝向基本教義的方向內捲,是一種文明層次的墮落,永遠不可能有主導性。
這樣的想法,或許與綠營的現有政治主張有些距離,甚或與綠營基層群眾距離更遠;但作為一個非民進黨員的台灣知識分子,這是本人的忠言。綠營的政治菁英們不乏有德有識之輩,或許我們意見不同,但與不同的批判意見對話是求取政治進步的不二法門,相信他們是深深理解的。民進黨過去有著內部辯論的深厚民主傳統,有著對社會脈動最敏銳的感知與觸覺;雖然執政時權力的滋味或曾麻痺了這個敏銳的神經、壓抑了這個優良的傳統,但希望政治上的失敗能開啟反省和深謀遠慮的契機。
但契機畢竟要能把握才能成其為契機。沒有深慮的菁英,一個政治團體是沒有前景的。作為台灣最主要政治力量之一的民進黨,如果沒有能夠深謀遠慮的菁英層,那是台灣最大的悲哀。但我相信:民進黨與整個綠營,乃至於台灣整個社會,仍然具備從歷史中反省學習的能力。一個社會、一個團體的進步,一定是從菁英的反省和思慮開始,然後才能教育喚醒群眾。深綠的價值未必是錯的,但也未必是唯一和最高的;那種將這些價值意識形態化與無限上綱的做法,忽略其他同樣重要或者更高價值追求的那種盲點,是一種政治上致命的傾向。用冷靜理性的深慮代替意識型態的深綠,是對歷史願意負責的綠營菁英們應該做出的選擇。

余杰:推倒偶像,百合花開-自由廣場
2014-06-22 新頭殼
http://newtalk.tw/news/2014/06/22/48499.html

中正紀念堂 改名台灣民主紀念館
2007-03-03 自由時報
http://news.ltn.com.tw/news/focus/paper/118368

扁執政末期只是將「中正紀念堂」改名為「臺灣民主紀念館」,卻讓藍營包括其支持者更團結.結果綠營慘敗,國民黨大勝.這只是當初國民黨大勝的原因之一.
當初一片叫好的獨派們,看到現狀做何感想?欲速則不達的道理,看來有些獨派到現在未必能改變.
前不久挺扁電台代班主持人訪問來賓,剛好談到:台灣人是個很怕改變的民族,只要改變過大,一定難以接受,甚至反彈.這也是國民黨長期打安定牌+維持現狀等為何那麼有效………
(余杰)這位中國作者顯然不是很了解多數台灣人.用中國人的思維看問題,他的觀點沒有錯;只是想用在台灣,可能要再對台灣人要有更深的了解,才能知道:在台灣,有時從小變動慢慢去擴大做更多的改變,較能達到效果與目的;否則容易失敗又傷自己,尤其是對綠營.
(http://blackrain.skycity.cc/%E6%94%BF%E6%B2%BB%E8%A8%8E%E8%AB%962/commen...)